“俘虜了去?”吳糧一時便明白了,“既然如此,你何必要在這里鬧事,對你妹妹的名譽可不好啊。”
文涵眼眶含淚,雙唇忍不住抖動起來,“草民當然,當然知道。所以昨日妹妹被救了回來,我就已經悄悄地上嚴家退婚,可惜嚴家不肯啊,非要逼死我妹妹才肯罷休!”
此言一出,人聲沸騰起來。
嚴家夫人頓時大喝,死活不認:“沒有沒有,我沒有做出這等事情,文涵你可別憑空白牙污蔑人去!”
旋即緩緩道:“禹王仁德,此次招收謀士,并不設檻。三日前,我托人遞了帖子給趙謙大人,他回過信說讓我一同入京都禹王府。”
好吧?是這樣。
李苑的白日夢徹底碎掉,不過這么說的話,趙叔是早就知道了顧辭要進禹王府?
他這嘴還真緊,竟是一點兒風聲都不露。
顧辭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不開心,“李兄可是不想我入王府?”
李苑笑了笑,十分爽朗:“怎么可能,禹王府又不是我家開的,顧兄想去就去啊。再說,一直待在江寧,你的寒癥怕是只能愈加嚴重。”
要知道,她這些日子在顧宅吃的全是寒食,不過吃了幾天,小日子都有些異常了。
更何況顧辭長年累月待都如此進食,還有他的院子,第一次走進去就令人瑟瑟發抖,也不知他這些年是怎么活下來的。
李苑這樣想著,面露幾分不忍,想來他周身寒涼的緣故就是在此吧。
顧辭溫和的笑了笑,“那就好,李兄為人風趣,能夠與你相識,是顧辭的幸事。”
李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不知遇見顧辭是幸還是不幸。
顧辭前朝遺孤的身份,總是不敢與他深交,但他待人接物又謙遜溫和,生得還十分好看,又總是讓人想要親近,當真矛盾得很吶!
馬車一路向東,去往京都的方向。
……
懸崖邊上,寒風呼嘯。一老一少望著前面的萬丈深淵,皆是止不住的齒寒。
身后無數握著刀劍的黑衣人,一步一步向他們靠近,兩人宛如待宰的羔羊。
“還想跑?前面就是深淵,你要是在往前一步,可就一命嗚呼了。老東西,只要你告訴我李苑的去處,我就饒你不死!”領頭的黑衣人冷酷道,一字一句彷佛寒冰一般。
碧翠早已因為連日的驚恐而精神失常,她不停地搖晃著身旁的李泉,涕泗橫流,乞求道:“李管家,告訴他們吧,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李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嗜血的殘忍,厲聲道,“碧翠,少爺待你一片真心,你到此關頭竟想要背叛他!”
碧翠看著面前形容可怖的老人,腳步頓縮,吞了一口口水,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不,不我沒有。您不要生氣,我怎么會背叛少爺,我不會。”
黑衣人看出了碧翠的貪生怕死,借機引誘道:“小姑娘,那老東西年紀大了,活不活無所謂。可你想想,你還年輕,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少爺死了,值得嗎?”
值得嗎?值得嗎?
當然不值!
這些日子以來,她跟著李泉那個老不死的連日奔波,從云城跑到了南臨。
本來她以為跟著李泉走會安全一些。誰知道這個老不死是想吸引那些殺手,讓那些黑衣人們把注意力放在他們的身上,好為少爺拖延時間!
她若早知道,肯定打死都不跟著李泉走。
可這一切都晚了,她不想死,不想死!
碧翠腦子里僅剩的忠誠也被這黑衣人的幾句話說動了。
她不想死,她這么好看,日后一定能嫁給好人家,為什么,為什么要死,她不要,她不甘心!
彷佛癲狂了一般,碧翠對著黑衣人道:“我知道,我知道少爺去了哪兒!我告訴你們,只求你們放過我!”
黑衣人眼見計謀得逞,陰冷笑道:“你放心,我們殺手也是言出必行的。”
“住嘴!”李泉一雙布滿皺紋的臟手伸了過來,緊緊蒙著碧翠的嘴:“不許說!”
碧翠抬起腳狠狠的踩在李泉不便的右腿,用盡全身力氣反抗,將捂在嘴上的手一根一根掰折。
李泉痛的一張滄桑的臉緊皺著,看起來十分猙獰,黑衣人們看著一陣狂笑。
終于,趁著空隙,碧翠出聲喊道:“往南……啊!”
李泉終于猛的伸手,將她推下懸崖。
旋即轉過身,對著眼前的黑衣人道:“你們別想著我出賣小侯爺,回去告訴崔氏,賤人自有天收!哈哈哈哈!”說罷,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竟無一絲猶豫。
寒風獵獵,懸崖邊上徒留一群黑衣人。
那領頭的黑衣人憤恨道:“混賬!”
有一旁的人搭腔:“大人,不過那個女的說了,往南。”
往南?
也算是有個頭緒了,總不至于向上頭交不了差。
連著趕了十幾天的馬車,京都高聳的城墻終于出現在眼前。
這些從江寧而來的士子們,不妨都松了一口氣。
馬車行至城門外,城防守衛手持兵戟,詢問最前頭馬車上的車夫道:“可有進城令牌?”
只見車簾掀開,一身絳色官袍,滿頭銀發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那士兵即可點頭哈腰:“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這是趙大人的車馬,失敬失敬!這后頭的應該就是大人從江寧挑選的謀士吧。”
趙謙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現在可以放行了吧。”
那士兵面有異色,頗為尷尬:“趙大人不知,前些日子,上頭剛下了令,不讓自江寧而來的車馬從正陽門進入,必須下車步行,所以……”
這令下得可真及時,不是擺明了給這十五個自江寧而來的年輕士子們一個下馬威嘛!
趙謙出了名的脾氣不好,這士兵生怕一個不注意得罪了他,卻可上頭的命令又不好違背,很是有些為難。
果然,只見趙謙怒甩車簾,回到了車廂里。
后頭的陳裕生怕趙謙惹事,畢竟這個混不吝可是敢在殿前與天子對峙的人物。
后邊車廂的士子不是聾子,士兵聲音也不小,他們自然聽見了。
須臾,趙謙的聲音響起:“好,既然是上頭的令,是該下車步行!”
陳裕松了口氣。
這也是情理之中,十五人掀簾下車。
馬車里的趙謙又道:“不過,既是本官選出來的人,也就算是本官的徒弟了,既然要下車步行,本官奉陪就是!”
意料之外
上頭下這個命令無疑是給他們這些自江寧而來的“前朝貴族”一個下馬威罷了。
趙謙隨他們這些人下馬又是何苦來呢?隨即陳裕大人也跟著掀簾下馬。
教這十五個人怎生不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