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依舊保持著持槍瞄準的姿勢,瞇著眼,看著遠處越走越近的漂亮女人。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五米……
見蘇北越走越近,K食指動了動,眼底一片渾濁。
他不想要她的命,相反,他是最不希望她發(fā)生意外的那個人。
他只想讓她多臥床幾日,留在玄崮山上。
傅云商手里攥著他們的把柄和人,把她放回去,萬一,一年后這個女人不守信用,違背了約定,到時候該怎么辦?
就算是他有信心能在傅云商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捉回來,可需要時間,而那個時候病情復(fù)發(fā)的九少最等不起的就是時間。
他絕不允許將來有這樣的意外發(fā)生!
思及至此,K眸光一沉,食指用力往回一勾,毫不留情的扣動了扳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K有所動作的那一剎,手腕忽然一酸,槍口偏離,子彈擦著蘇北的褲腿嵌入了一塊巖石上。
人群中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接著便是一片死寂!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看到紀云軒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K腳邊滾動的子彈,還有K手腕上的紅腫印記。
K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炸毛的低咒一聲,抬起手想要再次上膛瞄準,卻發(fā)現(xiàn)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氣,咬了咬牙,當機立斷的把槍換到了左手,然而左手剛握住槍,手腕就再一次被砸的酸軟,與剛剛不同,這次砸他的不是子彈,而是一把非常小巧的左輪手槍。
“尼爾,你帶月貍回去休息。”紀云軒沉著冷靜的開口道。
尼爾就是那個拿小本本記錄成績的教練,聽到紀云軒的話,回過神來,忙應(yīng)了一聲是,把小本本掖在褲腰,三兩步走過去,手剛搭在K的肩膀上就被K側(cè)身躲了過去。
尼爾:“……”
K定定的看著紀云軒,“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放她離開。”眼中透著如果今日不給他個合理的解釋,他決不罷休的堅決。
紀云軒和K對視了幾秒后,淡漠的把視線移到尼爾的身上,語氣平常的道,“尼爾,你告訴他為什么。”
尼爾左右為難的看了看紀云軒和K,抿了抿唇,迫不得已的開口道:“……紀律守則第一百零七條,上頭的一切決策,下屬無權(quán)過問干涉。”
紀云軒瞥了一眼看K,“等你有一天坐上了我的位置,你想問什么,都可以。可現(xiàn)在,你沒有這個資格。”說完頓了幾秒,又問尼爾,“以上犯下該如何處置?”
尼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再三斟酌后才開口道:“以上犯下……重則應(yīng)挑手筋腳筋關(guān)水牢一個月,不過K只是關(guān)心則亂,一時間忘記了尊卑,關(guān)水牢……五……呃,三天作為懲戒就好了。”
原本尼爾是要說五天的,但是察覺到紀云軒微妙表情變化,立刻改口成了三天。
想來紀云軒也只是礙于現(xiàn)在在場人多,不得不給K點苦頭,殺雞儆猴給大家看。
再說水牢那地方不是人呆的,這個季節(jié)時不時還有水蛇冒出來,其實說完后,尼爾覺得三天都多了。
好在紀云軒也沒有多說什么,尼爾暗暗松了口氣,讓人押著K去了水牢。
——
“特意過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下山的途中,紀云軒溫和的開口道。
蘇北還有點沒回過來神。
K是紀云軒最看重的人,聽聞紀云軒從不派給K人命上的任務(wù),到現(xiàn)在,也許K的手上還是干凈未曾染過血的。
可剛剛……
當然,她不會自戀到覺得紀云軒是為了她才懲罰K,也許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在其他下屬面前建立威信,但另一半的緣由呢?
她也很好奇,為什么她向他開出給她一年時間完成她沒有完成的事情這種條件時,他會答應(yīng)的那么痛快,近乎是毫不猶豫……
思緒卡在這個點上,都讓蘇北想不起來她來找紀云軒的初衷了。
紀云軒看了蘇北一會兒,很快就洞悉了她心里的想法。
“K自幼被我慣壞了,這次小懲大誡,也是讓他日后更知道分寸……剛剛嚇到你了?”
蘇北怔了一下,干笑著回道,“還好。”頓了下,想起了來找他的本意,抿了兩下唇,開口道,“我知道傅云商扣了你們的人,既然你已經(jīng)同意讓我離開,那雙方也沒有必要關(guān)系弄僵,若是能和氣收場是最好不過的,九少你說呢?”
紀云軒輕笑一聲,看著她:“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么嗎?”
蘇北不解。
“你在處理事情上總是能把利益最大化,達成自己目的的同時又能讓對方獲得一定的收益或滿足。
就像你提出與我一年的約定,同時讓淳于先生先取了你的血做初步的實驗;又比如你剛剛的提議,你知道滇南是我的地盤,傅云商雖然手中有我的人,可若是真的針鋒相對起來,吃虧的定然是他那一邊,而紀家明面上在滇南與世無爭,稍微出了點不尋常的動靜,難免會有當?shù)氐母唛T起了別的心思,怕首當其沖的就是虞家。”
蘇北心頭凜然。
自己的小心思就這么被他說出來,實在是讓她有種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覺。
紀云軒把蘇北臉上詫異的神色收入眼底,拂了拂落在袖子上的樹葉,道,“玄崮山易守不易攻,虞家就算是作起來也不會過多影響到紀家,倒是傅云商,他抓了我人,害我損失了幾百億的生意,和解于我來說太虧。”
蘇北心跳加速,懷揣著緊張,啞口無言的看著身邊仿若是從山水畫里走出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