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柳冰燕的話,五毒教主還是一臉笑容,一點也不著急。
她笑道:“就沖著你剛才說老婆子通情達理,我決定向后推遲一段時間,正好跟你這個孫女多親近親近,免得以后我一走,你就把我給忘了。”
柳冰燕聞言大喜,只要五毒教主不急著走,那她就有更多的時間想辦法,雖然她心里清楚,五毒教主絕對不可能因為自己一句奉承話而改變決定,但只要達到了目的,她也不有計較太多,于是趕緊道:“謝謝外婆。”
五毒教主哈哈一笑,心里暗道:“小丫頭,如果不是我要解決梅家的事情,就你這點小伎倆,也能在我面前玩弄。”
這梅家跟五毒教是百年世仇,自然要放在第一位。五毒教主好不容易抓到了梅家的把柄,就要在江湖朋友面前出盡梅家的丑,又怎么會輕易離開?正好王大明的事情冒了出來,她便順水推舟,將時間延長。
柳冰燕正在心里暗自歡喜,這是五毒教主突然又道:“你不是還有要求嗎,趁著現在閑暇,一并說出來吧。”
“謝謝外婆,這第二件事情嘛,我是想請你,把那個叫梅靈彥的人放出來,行嗎?”
五毒教主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變得很陰沉。柳冰燕微微一驚,向后退了半步。五毒教主怪眼一翻,緊緊盯了過來,聲音有些尖厲地道:“冰燕,你知道剛才自己說了什么嗎?”
柳冰燕忙道:“外婆,如果這件事情你不能答應,我也不勉強,但只請你不要為難他,畢竟他并沒有做什么壞事,好嗎?”
五毒教主喘了幾口粗氣,這才將目光收回,但聲音依舊冷峻異常:“丫頭,你跟梅家無親無故,為什么要幫著他說話?”
柳冰燕這樣做,當然有原因,那是壟溪向她求助,希望能將梅靈彥解救出來,所以她就冒險一試。但剛才她也看出來了,這是絕對不可行的,因為五毒教主已經動了真怒,如果她再不知好歹,繼續堅持的話,恐怕后果難以想像。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而一個聰明人必定要知道何時能進,何時要退,所以她立即選擇了放棄,但還是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也算是幫壟溪一點小忙。
聽到五毒教主的問話,柳冰燕倒是不慌,因為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好:“外婆,這個人本來是一個朋友介紹給我的,現在他惹了外婆,活該他倒霉,但是朋友那里總是抹不過去的,所以我這個忙,是替朋友求的,希望外婆成全。”
聽她這么一說,五毒教主的臉色稍緩,但又道:“什么朋友?”
“當然是女性朋友了,她也是一番好心,說是介紹我們做朋友,沒想到卻出了這些事情,實在讓人失望,我再也不會理這個人了。”
“嗯,這樣最好。你現在是我的孫女,也知道我們五毒教跟梅家的恩恩怨怨,所以你要記住,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跟梅家的人扯上關系,否則可別怪外婆翻臉不人了!”
說到最后一句時,五毒教主的語氣十分冷峻,柳冰燕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寒氣襲來,于是趕緊點頭道:“外婆放心,我絕對不會做那些事的。”
“好好,這才是我的乖孫女兒嘛。”
看著那滿臉皺紋的慈祥笑容,柳冰燕有點不寒而栗,雖然她也曾見過許多江湖人物,但是那些人跟五毒教主一比,的確相差甚遠,至少這股凌然之氣,就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其實柳冰燕不知道,五毒教主年輕的時候,作事之狠辣,已經超過正常人的想像。曾經有一次,五毒教的一名女子,路經一個村莊,結果被人下套擒住,后被奸污至死。五毒教主隨即單槍匹馬趕到,要這個村子交出犯事之人。
廣西民風剽悍,再說人家見她是一名女子,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里,結果她當場發飚,親手殺死五人,震住全場。后來村民們指認出犯事之人,五毒教主二話沒說,直接取了那幾人的性命,嚇得那個村子的人,有十好幾年一看到陌生的女子,就會全身發抖。
還有一次,她帶著幾名弟子,途經一個山頭,沒想到山上有土匪,見她們年輕漂亮,于是起了歹心,于是雙方發生爭斗。五毒教主仗著一身出神入化的毒術,從山腳毒到山頂,又從山頂毒到山澗,愣是把那一個山寨的土匪給毒殺完了,一個活口都沒有留。
而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殺人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如此狠辣之人,手上又有如此多的人命,這又豈是一般江湖人物所能相比擬的?難怪柳冰燕這種奇女子,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感覺到壓迫和緊張。
兩人坐在那里,山風從斷崖處吹來,帶著絲絲涼意,如果換了別的人,肯定早就語無倫次了,但柳冰燕到底不是常人,很快就恢復正常,隨口找了別的話題,不一會兒又談笑風聲起來。
這時,舒淑媛走了過來,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一點點慌亂。她在五毒教主身邊坐下,看了柳冰燕一眼,側頭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很小,柳冰燕沒法聽到。
五毒教主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又重重地哼了一聲,看樣子舒淑媛帶來的絕不是什么好消息。
柳冰燕忙起身道:“外婆,阿姨,你們有事,我就先走了。”
五毒教主突然道:“冰燕別走,這事兒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柳冰燕心里微微一驚,明知不是好事,但是既然遇到了,她是絕不能袖手旁觀的,畢竟兩人的關系擺在那里。
“外婆,那你請說吧。”
“剛才咱們說到梅家的事情,現在梅家來人了,已經到了G市,并且直接派人送來貼子,要我們把梅靈彥交出去,你說怎么辦?”
果然不是好事兒啊,柳冰燕有些后悔沒早點離開,因為這兩大門派相爭,無論是誰夾在中間,都絕沒有好果子吃。
見她有幾分猶豫,五毒教主不太高興了,皺眉道:“你不會認為應該按他們說的做吧?”
“當然不會!”柳冰燕一下就把握住了關鍵,知道無論以后怎么做,但是現在必須堅定不移地站在五毒教這邊,否則自己就成了叛徒。
“外婆,人是絕對不能放的!雖然我剛才提了那個要求,但我們主動放,跟被迫放,這是兩碼事,所以我覺得,應該立即回絕他們,讓他們斷了這個念頭。”
這番話,說得實在太合五毒教主心意了,就連一邊的舒淑媛也暗自點頭。
“好孫女兒,跟外婆想到一起去了,但是梅家的人也不好惹,如果我們不按他們的要求去做,接下來必定有一番龍爭虎斗,你害怕嗎?”
“不怕,有外婆在,我什么都不怕!”柳冰燕已經確定,五毒教主是在試探她的態度,所以表情十分決絕,沒有半點猶豫。
“不錯,是我的乖孫女兒。那你覺得,現在我們應該怎么應對?”
柳冰燕想了想道:“外婆,我對梅家一點都不了解,紙上談兵,沒有多大用處,還是請外婆你拿主意。”
“不急不急,我先慢慢給你說說。”人在五毒教手里,五毒教主自然不會著急,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只聽她開口道:“梅家這次來的是梅老二,這個人脾氣暴躁,毒術和武功都很高明,另外喜歡喝酒,沒事兒也會打打麻將,只要能這個人治住,別的都不足為慮。”
雖然情報不多,但是每一條都十分重要,由此可見,五毒教主平時也沒有閑著,對梅家上上下下,都做到了心中有數,否則也不可能張口即來。
柳冰燕想了想道:“按你這么說,倒也符合他做事的風格,直來直去,喜歡用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在最短時間達到目的。”
“對對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五毒教主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覺。她們兩個實在太想像了,就連思維分板都相差無幾,如果柳冰燕真的是她親孫女,相信她定會早早就把教主的擔子卸了下來。
只聽柳冰燕又道:“一般像這種人,性格都十分剛強,如果跟他面對面硬拼,那在氣勢上肯定要輸一截,但這種人性格急躁,卻是一個很大的弱點,只要我們拖上一段時間,讓他有力無處使,那么他就會更更加狂躁,到時必定會自亂陣列腳,我們再趁亂而取,這就輕松得多了。”
“說得好!”五毒教主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這是發自內心的贊賞,并非故做姿態。可是,跟著她的下一句話,卻讓柳冰燕目瞪口呆,只聽她道:“冰燕,這次跟梅家交鋒,你就做總指控,一切事情都聽你調度。”
柳冰燕聞言大驚,忙擺手道:“不行不行,這個我可做不來!”
“做得來,外婆說你能做,就一定能做!”
“外婆,你不要為難我了,我真的不行,從來都沒有做過啊。”
“沒做不要緊,不是還有我嘛,我就在你邊上,幫你把關。”
無論柳冰燕怎么推辭,五毒教主就是不松口,這讓一邊的舒淑媛有些奇怪,因為按常理來說,如果教主不想親自主持這件事情,那也應該讓她這個女兒兼準教主去主持,怎么反倒找個外人呢?
這就是五毒教主的高明之處,她剛才已經看到柳冰燕跟梅家有著難以捉摸的瓜葛,如果到時發生一些未知的事情,或者梅家使了什么手段,那么柳冰燕說不定會幫著梅家。而以柳冰燕的智慧,五毒教主確實感到非常吃力,所以便急于讓柳冰燕站隊,只要柳冰燕成為主持人,那么就跟梅家站在了對立面,再也無法更改。
這一招的確高明,柳冰燕也提防不及,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冰燕,你也說過我年紀大了,要注意保養身體,這些事情最耗費心神,總不想讓我這個老婆子累死了吧?”
“不不,我當然不會那么想,只是我確定不能勝任此事。”
“沒有什么能不能的,這事除了你,誰我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