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都不會直面現實,總是構造一個虛假的環境,逼迫自己去接受。
朱少天直接問道:“那你要有沒有想過為何皇兄不直接揭穿我的罪行,反而要你來說呢?”
寧安公主愣了一下,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有些懵了:“這有什么區別呢?”
朱少天淡淡笑了笑;“這當然有區別了。很簡單啊!他得在父皇面前裝一個好人,在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都裝一個好人。而他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收集我的證據,怎么能讓一個‘好人’說出來呢?選來選去,自然就選,你了。”
寧安公主心中不禁冷笑了一聲,聽著他這個歪理她真的很想笑,真沒有想到他的臉皮這么厚,許他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就不允許人家用不正當的手段對付他嗎?
真是太可笑了,這簡直就是她聽過最可笑的話了。
朱少天見她嘴角勾著一抹嘲諷的弧度,沒有繼續說下去了,這種事情點到為止,他也不是很想繼續談下去,淡漠疏離的語氣道:“要是公主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就回去吧,這里真的不適合公主嬌貴的身軀。”
寧安公主笑了笑:“的確,不過,我倒覺得挺適合你的。”
“你……”朱少天兩只眼珠都快瞪了出來。
寧安公主打斷道:“我還有一件事情,問完自然會離開。”
朱少天有些疑惑道:“問吧。”
她問的這個問題不就是這個嗎?還有什么要問的?
這個問題對寧安公主來似乎很是困難,她醞釀了很久才緩緩道:“少恭,真的被你殺了嗎?”
朱少天心中一個咯噔,這要是放在一個時辰之前,他肯定會輕蔑地一笑,毫不猶豫地說,沒錯,就是被我殺了。可是現在,他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寧安公主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心里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有一點小小的期望,不由道:“難道沒死?”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朱少天語氣堅定地否決道;“不可能,他中了我的迷藥,我親手將匕首刺進他的心臟,看他沒有呼吸了才離開的。試問,一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人,又怎么會活下去呢?”
朱少天看著寧安公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漸漸地開始有些變化了,說不上來的感覺,一個迷茫,一個悲傷。
朱少天之所以說的這么詳細的原因,很大的一部分還是說給自己聽的,讓自己安心的。
“我還是不相信你說的話,少恭就算是死也不會死在你的手中。”寧安公主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來。
朱少天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
“不過,要是少恭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為他報仇。”寧安公主一改常態,語氣陰狠狠地道。
“好,我在這里等你。”
朱少天語氣帶著挑釁,像是根本不將面前這人放在眼中,雖然跟寧安公主接觸得不多,但他還是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因為知道,才對她這句話不怎么感到在意。
“我還是真是不明白,世間的好男兒那么多,你為何偏偏喜歡歐陽少恭,他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嗎?”朱少天語氣有點酸。
寧安公主離去的腳步一頓,一秒后,又繼續往前走去。
朱少天繼續道:“更何況,歐陽少恭又不喜歡你,他喜歡林靜怡,就他活著,也不會喜歡你,除非林靜怡死了,這樣你還有機會。”
寧安公主聽到這句話,繼續往前走去,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林靜怡死了?那少恭就真的死了。就算他活著,那也將會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她堂堂一個公主怎么比不上一個丞相之女,可她體柔多病,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死了,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放手。愛一個人不就是要學會放手嗎?
她會在背后默默祝福他們。
“皇姐。”
手臂被人拉住了,寧安回過神,看見陽光下的一張面孔,漸漸變得熟悉了起來,不由道:“太子怎么來了?”
太子將手放開了,語氣有些落寞道:“皇姐何時對我這么生分了?”
“宮中人多眼雜了,又值多事之秋,你又是太子,這些禮儀該遵守的還是要遵守的。”寧安公主嚴肅道。
“皇姐不用管這些虛禮,我現在是太子了,誰還敢在背后說我們,我就要他們好看。”
寧安公主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看他說的樣子不想是在開玩笑的。
太子敏感地察覺到寧安公主的情緒變化,轉而道:“對了,皇姐你剛才去了哪里?怎么一副這么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叫了你好幾聲你才聽得見。”
其實他是知道皇姐去了天牢,還呆了一個時辰左右,估計是去見朱少天的,而他們說了什么他就無從知道了。不過,看皇姐這個表情,估計也沒什么好話,他就應該對朱少天警告一番,好讓他安分一些的。
寧安公主到時沒有什么隱瞞,她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親弟,就算他向自己隱瞞了什么,那一定有他的苦衷,誠實道:“天牢,去見了朱少天。”
太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么直白:“那你們說了什么?”
寧安公主沉默了下來,黑黝黝的目光一直看著他,那純潔像是沒有污染的眼神讓人都無法直視下去了。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還當我是你皇姐,你就老實告訴我。”
太子聽著她這么認真地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皇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歐陽少恭是不是沒有死?”
太子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他還以為皇姐會問他那些證據的事情,畢竟她去見了朱少天,而朱少天一定察覺到什么了,肯定會借此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
所以他也就沒有想到料到她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