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洲拒絕了我的建議,可我作為他的律師,更作為他的好朋友,站在專業的立場上來看,覺得這份文件是有必要存在的。”烏靖說。
顧北雪看著文件,雖然她并不覬覦大BoSS的財產,可在剛剛領了結婚證就讓她簽這個,就像是有人在隨時提防著她,更像是對她感情的褻瀆,一時間,讓她有點難以接受。
見她沉默,烏靖接著說,“桑伯母還讓我轉達給你,說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份文件對她有任何介懷。她只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考慮。”
她是人,是有感情,有思想的,都這樣提防她了,她能不介懷嗎?
“北雪,”烏靖勸道,“這份文件只是針對離婚來說的。其實,在你們婚姻的存續期間,你完全可以享有他的所有財產,如果他意外身故,你也有繼承權。意思就是說,如果你們不離婚,這份文件是沒有任何效應的。”他又補充著,“既然你認為你們不會離婚,所以,簽這個,對你沒有任何損失。”
“烏靖,”顧北雪皺了皺眉,“讓我考慮一下好嗎?”其實,她大可以現在就把字簽了,可她一時間難以釋懷。
“沒問題,”烏靖提醒著,說,“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簽。”對于桑蘭琴的這個決定,他從專業的角度來說,還是很支持的。
顧北雪把文件折好,放進包里。
“北雪,”烏靖眉微微一緊,“不管你簽或者不簽,這件事,都希望你能保密,特別是對時洲,如果他知道了……”他還真有些擔心,若是大BoSS知道后不光會跟桑蘭琴翻臉。也會跟他翻臉。
顧北雪微嘆,“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推開,大BoSS走了進來。
沒人回答他,辦公室里,有片刻的寂靜,這略略異樣的氣氛讓大BoSS微微抬了抬眉,看著他們。
烏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有微微的訕色,說實話,他根本不確定顧北雪會不會把這事跟大BoSS說。
“明白你很忙。”顧北雪說,打破異樣的氣氛。
烏靖微微松口氣,恢復了風趣,“我就不在這兒做電燈泡了,免得被人嫌棄。”他把之前大BoSS簽了的文件放進公文包里,大步走出辦公室——
茶幾上,擺著幾本婚慶公司的策劃案,大BoSS拿過一本,問她:“這個怎么樣?”
顧北雪看過去,照片上,碧海藍天,再加上絕美的現場布置,整個婚禮現場美倫美奐,她正要說話,惡心感又來了,她捂著嘴干嘔著。
“又不舒服了?”大BoSS皺了皺眉,看她難受的樣兒,心疼不已。立刻接了杯溫水給她。
不料,喝了水之后她胸口翻江倒海,難受得緊,她立刻跑進衛生間,吐完之后,臉色蒼白,像是要虛脫了一樣。
大BoSS適時的遞了溫水給她漱口。
顧北雪漱口之后,又捧著水洗了把臉。
“怎么樣?要不要去醫院?”大BoSS很緊張,拿著毛巾幫她擦臉。
“我沒事了,休息一下就好。”吐完好多了。
大BoSS眉皺得緊緊的,她這樣子,怎么叫沒事呢?她不肯去醫院,他也沒折,只好轉而說:“小寒同學,你再鬧騰,小心我收拾你!”
顧北雪聽罷,笑了,輕嗔他一眼。
擔心她懷孕初期身體吃不消,所以大BoSS原本打算去某個海島舉行浪漫婚禮的計劃只能放棄。
最后,婚禮場地訂在京城海邊的度假酒店。大BoSS希望趁她身形未變之前就能穿上婚紗,所以,時間訂在三月中旬,也就是一個月之后,用一個月的時間籌備婚禮,時間上應該夠了。
有了婚慶公司的策劃,關于婚禮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農歷年后,所有的人都開始重新進入忙碌的工作狀態。大BoSS也不例外,為了能在婚禮后有一個假若,他開啟了飛行模式出差。
顧雅茹已經將顧北雪的工作量減少了,只負責與好利百聯合作的兩個項目。
城南那塊地,好利百聯已經給出了大致的規劃方案,宣傳公司已經開始第一期的預熱了。預計在年底的時候就能開始動工。
經顧北雪與黎昕商談之后,已經確定先在京城好利百聯旗下的幾個超市里先做店中店,看市場接受度,再確定是否要普及到其他城市的超市中。
顧北雪發現,年后的工作似乎順水順風,而顧氏的發展,也蒸蒸日上。這天,剛跟大BoSS通完視頻電話后,她從辦公室的抽屜里拿出烏靖給的那份文件。
這份文件。在她拿到的當天就簽了字,雖然烏靖并沒有催她,可她覺得,是時候該送過去了。
當顧北雪到了光大律所時,正好遇見趙國民從里面出來,看樣子,他的臉色并不太好,看見顧北雪,他目光冰冷。
因為過往,顧北雪也并未寄予他會給自己好臉色,但她還是禮貌的稱呼了聲,“趙總。”
趙國民看著她,語氣不大好,“北雪,你和子易做不成夫妻,也不用做仇人啊,你現在靠著寒時洲,就這樣咄咄逼人,不太好吧!”他說罷,拂袖而去。
他的一番話,讓顧北雪一頭霧水——
當顧北雪把簽好的文件遞給烏靖時。他頗感意外,這都過了一個多星期了,他以為,她不會簽了。
“北雪,這件事,謝謝你能理解。”烏靖頗為感慨,就在昨天。桑蘭琴還打電話過來催了的,他以忙為由搪塞過去了。
顧北雪一笑置之。
“我遇見趙國民了,”她剛剛在前臺問過了,趙國民是來見烏靖的,“他是來跟你談顧氏的合約的嗎?”仔細想來,能讓趙國民這么生氣的,估計就是與顧氏的合約了。而現在,這份合約顧氏已經委托烏靖全權處理了。
“是。”烏靖坦然的說,“他是來跟我談取消合約的,他提出,將違約金降到百分之五。”
“你的意思呢?”顧北雪問,合約里的違約金是百分之三十,在此之前。趙國民曾以顧氏違約,要求按合約的金額賠付,現在他想違約了,竟然想將違約金降到百分之五?
烏靖揚揚眉,“顧董的意思,最低必須按合約賠付。”
顧北雪清楚的知道,按合約賠付的話,違約金就上億元,換了是誰也不會心甘情愿的,其實,當初簽這份合約時,顧雅茹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如果能和平解決,適當的降低違約金其實也可以。”
不管趙氏是否違約。這份合同,顧氏都占盡了便宜。更何況,商場上,關系錯綜復雜,彼此低頭不見抬頭見,兩家若鬧得太僵,對顧氏以后的發展也不是好事。
“顧董的態度很堅決。這件事上她并不愿意讓步,”烏靖也有點為難,“北雪,你可以把你的意思跟顧董聊聊。”
“若真鬧上法庭,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顧北雪微嘆說,“放心,我會跟姑姑好好談談的。”
顧北雪從律所出來,直接回辦公室,在顧氏停車場遇到了財務部經理公鳳君,她也正辦完事從外面回來。
她發現,公鳳君手里拿著顧氏的貸款資料,突然想起,在銀行申請的貸款延期已經到期了,“公經理。剛從銀行回來嗎?”
“是啊,”公鳳君因為懷孕了,整個人豐腴了不少,“今天去把銀行的貸款還清了。”
顧北雪微怔,她記得,年前的時候,顧雅茹有意還清銀行的貸款,可現在趙氏資金遲遲不到位,而顧氏帳上,幾乎沒有錢。這可是好幾億啊,怎么說還就還了?“公司帳上不是沒錢嗎?”
“哦,之前公司帳上是沒什么錢,可前天寒總從他的私人帳戶上轉了錢過來,”公鳳君說。
顧北雪聽罷,思緒微亂,看著她:“寒總?是寒時洲嗎?”
“確定。”公鳳君反而問她:“顧總,這事你不知道嗎?”
即使聽她這么說,顧北雪也有點難以置信,她神色微恙,“你把銀行對帳單送到我辦公室來。”
公鳳君很詫異,見她臉色不大好。不敢再問什么。
看著對帳單上的帳號和姓名時,顧北雪神色黯然。
她很難受。
姑姑竟然背著她跟寒時洲開口要錢?天啦,姑姑背著她,到底還做了些什么?
想到顧雅茹,顧北雪的心微微發冷,其實,她早該料到的。當初顧雅茹用她去威脅趙氏簽下巨資的合約,現在又怎么會放過大BoSS呢?
不過,她還真開得了口,這可是高達幾億的巨額資金啊,而且還是現金,就是賣了她,也值不到這么多錢?
這讓她情何以堪。以后怎么還有臉去面對他……
而這些事,大BoSS竟然也沒有告訴她,她還沉浸在新婚的幸福里,跟他甜蜜,跟他恩愛,跟他偶爾撒撒嬌。
現在看來,她在他面前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她跟他卿卿我我,姑姑卻背地里向他伸手要世額資金。
她突然想到那天他給她黑卡時,她起初還婉拒,現在看來,那婉拒顯得那樣的可笑。
一時間,她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一樣,沉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