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秋聳聳肩,嬌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疲憊:“走一步算一步吧。”
事到如今,她們能做的也只是坐觀其變,兵來將來,水來土淹了。
李念發動了車子,紅色小車從小區里駛出,漸漸開遠。
忽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人樹后走出來,黑色的夜將他欣長的身體染成沉重,一雙古井般的深眸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片時,他將目光轉向王剛所住的樓層。
修長的手指掏出手機,嗓音低沒:“離然,幫我個忙……”
……
畢秋沒想到事情發醇的竟然這么快,她和李念還沒回到公司,祖父的電話就打來了。
通常公司的事情除非大的股權變更都不會通知他老人家的,也不知是誰多嘴把事情給捅了出來。
畢秋硬著頭皮接起電話,聲音故作輕松。
“祖父,這么晚還沒有睡?是不是身體哪里不舒服了?等我挑個時間回去看你,我現在有點忙,等我忙完了再給你回電話吧。”
老人的聲音里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但口氣里仍就多了一些慈祥:“你的事我都聽你舅舅說了,公司發生了事怎么不告訴祖父呢?你別忘了,我是你祖父,永遠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祖父的話讓畢秋的心里一軟,強裝起的鎮靜也紛紛崩踏,她強忍著想去傾訴的沖動,語氣風清云淡:“小事一樁,就是一些誤會,解釋開了就好了,舅舅也是,這些事告訴您做什么?”
“網上的新聞我也看了,這可不是什么誤會,是有人專門針你計劃的陷阱,小秋,你有沒有懷疑到誰?”
不謂是一手將匯愛發展壯大的老將,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畢秋也不好再隱瞞:“我也只是疑,我猜可能是劉叔。”
聽罷,老人沉默了幾秒:“老劉啊,他的確是有些野心,可并不至于在我眼皮下做這些勾當,再去查查,不要錯怪了人,需要我的時候說一聲,你祖父我還沒倒下,可不許別人欺負了我孫女。”
“祖父,你就是誠心想看我哭給你看。”畢秋忍了一晚上的淚,終于跑了出來,聲音微帶哽咽:“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我又把事情弄的一團糟。”
李念遞給她一張面紙,畢秋塞到鼻下,眼圈紅紅的。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當年是我把你強推到位置上,也沒有問過你愿不愿意,這么多年你的努力祖父都看在眼里,不要再自責了,祖父還等著你把匯愛發揚光大呢。”
掛了電話,畢秋再也忍不下去,手捂著臉細細的哭起來。
李念緩緩將車子停住,心里也很不好受。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原來她是來幫畢秋的,可是她卻害了他。
這一夜,兩人就坐在車里,一直坐到天色發白。
熬了整整一夜,兩人的狀態都不太好,畢秋的眼下一個深深的黑眼圈,李念的眼睛也是紅的。
她發動車子,把車子開進匯有的停車場。
停好了車子,畢秋轉身去解安全帶。
“畢秋,我有一個好辦法。”李念手扶著方向盤,目視著遠方,神情頗有些沉肅。
畢秋頭也不抬:“否決。”
她會不了解李念?這個時候哪有什么好辦法?
李念卻自顧自的開口道:“劉光耀許我在事成之后為我升職,于是我憑著和王剛的關系,暗地里說服他為我辦事,因為經常與你接觸,想要模仿你的筆跡很容,于是我偷偷偽造信件放到了那個人的抽屜里,再和劉光耀串通買通水軍和公眾號,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畢秋咬住下唇,眼里一抹無奈和氣憤:“你還想把自己也賠進去嗎?!我是不會答應的,李念,你敢這么做,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啪。
畢秋走下車,用力甩上車門。
李念被車震聲震醒,苦笑了一聲,也隨之下下車。
兩人一起走到電梯前,電梯門打開,身后突然熟悉的喊聲。
“畢姐,李姐,等等我。”
是畢連城。
此時兩人己經走進了電梯,李念正想按開門鍵,畢秋用手拍開她的手,電梯門在兩人面前緩緩關閉。
電梯緩緩的上行。
李念轉頭看向畢秋。
“我現在就是個災星,還是離我遠一點的好。”畢秋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自嘲。
她也不想再給別人更多的私料了。
李念有心想要開解她兩句,要這種生硬的安撫可有比沉默更糟糕,最終只有閉上嘴。
突然,畢秋的手里傳來信起的提示音。
她掏出手機,看到一條微信橫躺在屏幕的正中央。
“你在哪?”落款是潛力新人南黎川。
南黎川……
明明只有幾天沒見,她卻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輕念著這個名字,畢秋遲疑著,還是點了回復。
“有事嗎?”
現在公司人人自保,都恨不得與她撇開關系,南黎川不會是想和她聲名解除賭約的吧。
畢秋在這幾秒的空隙里竟然很認真的想思考了一下這件事。
如果他真的提出取消賭約,即使情理上她會體諒他,她還是會有一絲憤怒。
這種憤怒夾雜著失望,惆悵,各種復雜的感情,讓她自己也有些糊涂和不解。
不就是公司的一個藝人,即使他再突出,也不過是與她短暫交集的陌生人而己……
她為什么會這么在意呢?
思考間,微信又至。
“我在公司,想和你談談劇本的問題。”
看到微信的一瞬間,她想到的竟然是放松。
原來她沒有被炒魷魚。
心情一放松,手指也輕盈起來:“今天不行,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我己經到了。”
到了?到哪了?
畢秋傻傻的發了一會愣,有些云里霧里,腦袋里一堆的問號,正準備回信詢問,電梯門突然開了。
畢秋似有預感的抬起頭,頓時與一雙深如古井般的黑眸撞上。
南黎川身著煙灰色的針織衫,下面是一條休閑長褲,黑發半梳在腦后,顯得利落倜儻,幾縷流海綴在光潔飽滿的額前,皮膚白皙,電梯的白熾光落在他五官深刻的臉上,襯得他英俊成熟間,又多了一抹落拓的瀟灑。
她直覺的脫口而出:“你今天做了造型?”
平時的南黎川雖然帥出天際,可那種帥是隨性的,沒有經過加工,由內而發的。
可今天的他明顯是經過造型師的精雕細琢,雖然造型很街拍風格,但依舊比平時耀眼了許多。
畢秋打量他的時候,南黎川也在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