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做化療之后,頭發就會掉得很嚴重。
連一般成人大多都受不了這個打擊,童安安是擔心泡泡看到枕頭上自己掉的頭發會害怕,所以就干脆幫她把頭發全剃光了。
想過孩子難免傷心,但她沒想到泡泡傷心會持續到這么久。
頭發是昨天晚上,童安安趁小家伙睡著給剃掉的。
結果早上泡泡醒來頭頂涼涼的,她發現自己沒有頭發了,傷傷心心哭了好大一場,童安安怎么哄都哄不住。
后來哭累了,小家伙就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不愿意見人,連早飯和午飯都不肯出來吃。
童安安什么招都用過,美食誘惑早就試了。
小家伙大概是覺得自己變成了丑八怪,沒什么盼頭,連吃東西的心情都沒了。
瑪麗怕她悶著,干脆把被子給抱走,讓泡泡無處可鉆。
泡泡只好起來,伸直短短的腿坐在病床上,不過也要背對著童安安,兩只手交叉放在胸前誰都不讓抱,表示她還在生氣!
而且,是十分生氣!
本來這么大的孩子還沒長開,看著就軟軟糯糯的一小團,這下連頭發都沒了。白白嫩嫩,腦袋又圓不溜秋,真成了名副其實的小奶包子。
瑪麗看著泡泡氣鼓鼓的樣子,真是既心疼,又忍不住好笑。
“小泡泡,你看看瑪麗阿姨好不好?阿姨跟你說,你現在還小,頭發是會長出來的,不用擔心!爆旣愑么笕说乃季S勸她。
然而,小奶包仍然不肯回頭,不理她。
還小就不能愛漂亮了嗎?
怎么可能不擔心?
“哎喲,我們小寶貝怎么受這種委屈呢!”瑪麗心疼地捂住胸口,“希望這次手術順利,讓泡泡快點好起來,以后再也不用受這樣的苦了!
“對了安安,泡泡的手術是安排在什么時候啊?”瑪麗問童安安。
“四天后!
“就四天,那怎么還沒看到穆總出現呢?他作為骨髓捐獻者,難道不是要提前住院抽血什么的嗎?”
“明天應該會來吧!
童安安說這話,讓瑪麗一聽就知道她心里沒底。
“你怎么不打電話跟他確認一下,可別錯過手術時間啊!
“我打電話他不會接的!蓖舶部跉饪隙。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難不成你們還在鬧別扭?我真是服了……一點點口角的事兒,怎么到現在還弄不明白呢?”瑪麗簡直想不通,“安安,我說句實話啊,雖然我對你一直很有信心。但穆總那個脾氣一看就不好惹,你何必跟他正面僵持著,尤其還是在泡泡做手術的節骨眼兒上?你就不怕他生起氣來不捐這個骨髓了?”
“誰想跟他吵,還不是因為他太過分了嗎?成天板著臉也不知道給誰看!
“他不是一直都板著臉嗎?我以為你從咱們剛回國的時候就習慣了。”
“憑什么要我習慣啊?他對江曼麗就不那樣,臉臭只是針對我而言的。針對我就算了,而且就好像泡泡不是他親生的,捐個骨髓弄得跟我們欠了他似的。四年前他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憑什么在我們面前裝出施舍者的樣子?”
“等等,先別算了!”
瑪麗從童安安這番話里,捕捉到了那么一丁點的酸意:“你生氣的點,真的是因為穆總把小泡泡的病情說出去嗎?我怎么覺著,你更氣他和江曼麗和好了?”
“我當然是生氣他嘴巴不嚴實,為了跟江曼麗和好,不惜把泡泡的情況四處宣揚。是男人他難道不該擔起做父親的責任,一切以保護孩子為先。你看我從回國以后被人罵得這么慘,我為自己辯解過一句嗎?”童安安情緒激憤道。
“不不,我了解你的脾氣。如果你是氣穆總對外人說出小泡泡的病情,那你應該當時生氣,沒理由越來越氣啊。現在都過了這么久,你不至于還拉不臉面去給他打個電話。我看是穆總跟江曼麗舊情復燃,他最近又沒來醫院,你現在生氣,是氣他說不定還在忙著約會呢吧?”
瑪麗好歹當了經紀人的時間不短,在抓話術重點這個方面,是她的強項。
童安安話里話外的偷換概念,都能被她揪住,且一一破解!
“是!我氣他在這個關頭還忙著約會!因為手術時間越來越緊,泡泡化療很辛苦,我晚上也睡不著。我主要還是氣當初識人不明,自己犯錯也就算了,還不小心給孩子選了個這么自私的父親!”
“嗯,主要是因為穆總自私對吧。你是看不起他,不是喜歡他?”
“當然了,我很清楚自己回來做什么,怎么可能真喜歡上他?!”童安安說得很肯定。
瑪麗這個單身狗也懶得再去探究其中究竟有沒有戀愛的酸臭味,大人的事輪不到她管,她還是多關心關心小泡泡吧。
小奶包的背影宛如要遁入空門的小和尚,光滑圓圓的后腦勺上明顯寫著‘正在自閉’四個大字,到現在也不肯理會她們,瑪麗不禁犯愁:“可憐的小泡泡,有什么辦法能哄她開心呢?”
“干脆我也去剃個光頭陪她吧!蓖舶蔡嶙h。
瑪麗看童安安的樣子不像開玩笑,聯想到這姐們超乎常人的魄力和行動力,瞬間嚇得臉色淺了一度,拉住童安安的手阻止她:“那可不行!你是女明星,怎么能剃光頭?”
“女明星靠臉吃飯,又不是靠頭發吃飯。”童安安無所謂,“我就算沒頭發,應該也還是好看吧。”
“那也不行!頭發是你的門面,去年秀發最美的女藝人評選你可是得了第一名呢,知道有多少顏粉羨慕你這么漂亮的頭發嗎?連我都羨慕,恨不得讓你去買保險。我告訴你啊,這頭發絕對不能剃。”瑪麗嚴詞拒絕,甚至為了打消童安安的念頭干脆以命威脅,“你要剃,除非先用到剃了我!
“我看這樣,要剃就剃我的吧!爆旣愞D念一想,為了保住童安安的頭發自己連命都能豁出去,何況她這點不到肩膀的頭發,“我不用靠臉吃飯,我陪泡泡留光頭吧。反正沒嘗試過這種發型,我還有點期待。”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瑪麗內心其實在滴血。
她覺得自己的臉沒有安安的臉小,恐怕不適合光頭造型。
這下終于能體會到小泡泡的心情了,瑪麗想等她剃完頭,估計也得躲起來偷偷自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