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卡給我吧。這里太大了,如今又封了山,我得想辦法雇些人幫忙一起找。”科戎沉聲道。
王舒雨沒有猶豫,快速從錢包中拿出了那張存著兩人積蓄的銀行卡遞給了科戎,低聲道:“如果不夠的話,記得提前告訴我,我立刻把那些理財產品拋售掉。”
“嗯,你先回家等消息吧。”科戎沉默的接過銀行卡,頭也不回的開車快速離開了。
自從昨晚去小區周邊的幾個公園開始,王舒雨就一直沒有開車,此刻見科戎的車絕塵而去,心里微微發酸,也不想打車,就這樣默默地向市區走去。
王舒雨的心中擔心極了,她不知道公公在與自己生氣后,為何要孤身一人進入北山地質公園,更不知道公公何時才能回家。
不知走了多久,進入市區的王舒雨忽然收到了科戎發來的一條微信。
這是一段音頻,是科戎在與專業找人公司的某個人談價格。
“50萬,一分都不能少。就算不能活見人,死見尸,至少也能拿些死者的遺物給到你。”一個陌生男子沉聲道。
“什么叫死見尸?!我爸只是賭氣一個人去北山地質公園玩兒了,你們多派些人,用不了一天就能把人找到了,為什么收費這么高?”科戎惱怒道。
“呵,要是你爹在南山公園或是北山公園,哪怕這附近的某座山上走丟了,我叫上兄弟們幫你找人,最多也就收個五萬塊錢。可你爹是在北山地質公園走丟的。”
陌生男子停頓了片刻,繼續出聲道:“北山地質公園為什么突然封山,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找我爸,但你們這價格實在是趁火打劫,高的有些離譜了。”科戎沉聲道。
“最近一個月,北山地質公園已經死了十二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當然,這消息被上面封鎖了,對這些死者家屬只說死者是被山里遷徙過來的野獸給拖走了。
北山地質公園也因此被上面封禁。這十二個人里,有三個是做我們找人這行的,折在里面也是因為做業務,因此北山地質公園的事兒早已經在我們行業里傳遍了,那就是個死地。
給你50萬這個價格,已經是看在你對你爹一片孝心的份上了。畢竟萬一我的兄弟折在了里面,這50萬怕是都不夠給兄弟們做安家費的。”陌生男子語氣陰沉道。
“那就50萬,等人找到了,我就把錢打給你。”科戎出聲道。
“不行,這種有可能讓兄弟送死的買賣,必須先交錢,只有將錢分到了一眾兄弟的手上,他們才能鼓起勇氣,踏入北山地質公園幫你找你爹。”陌生男子語氣堅決道。
“我身上沒有那么多現金,現在錢還在理財賬戶里,我先給你10萬定金,你們先動身幫我找人,剩下的錢我立刻去湊,稍后打給你可以嗎?”科戎急道。
“我說過,50萬現金,一分都不能少。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立刻去找別家打聽打聽,公司是為了拓展業務,才給你這么低的價格,你到別家的話,這單少于100萬不會有人跟你談的。”陌生男子冷哼道。
“那你先把人召集過來,我立刻就去籌錢。”科戎出聲道。
音頻到此結束。
聽到北山公園已經死了12個人,王舒雨已是滿心絕望,如今聽聞找公公需要50萬現金,一分都不能少,絕望之情更是直接飆到了極限。
王舒雨快速拋售了賬戶中的黃金,黃金可以實時提現,王舒雨很快便提出了21萬,轉到了之前給科戎的那張銀行卡上。
可省下的3萬塊錢股票與5萬塊錢基金卻沒辦法這么快到賬,股票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到賬,基金更是得等上四天。
如今科戎的那張卡上只有34萬,距離50萬還差了整整16萬。
王舒雨快速從錢包中翻出了幾張信用卡,一一在ATM上提了現,又在幾個大型第三方支付平臺上提現了一些,湊了10萬元打到了科戎手中的那張銀行卡上。
至于剩下的6萬塊,就只能靠科戎手上的信用卡和第三方支付平臺提現了。
很快,科戎給王舒雨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自己也提現了一些錢,50萬已經湊齊了,他們已經派人去北山地質公園找人了。
得知這一消息,離開銀行走在大街上的王舒雨內心再次茫然起來,自從與公公吵架后,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場夢。
公公失蹤,北山地質公園關閉的秘密,50萬死活不計的找人費……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王舒雨一定會在昨天早上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對公公發火。
不,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王舒雨一定會在公公住在家里的第一個月,就與公公心平氣和的溝通此事,尋找一個令雙方都能滿意的解決方案。
此時還不到上午十點,路上的行人大多腳步匆忙,急著趕往公司上班,只有王舒雨目光呆滯,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早已忘記了工作,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將要去向何處。
王舒雨不敢想,若是找人公司最后沒能找到公公,或是只找到了公公的部分遺骸,自己該如何面對科戎,又該如何自處。
王舒雨面色灰敗的走在大街上,不知又過去了多久,科戎終于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后,科戎許久都沒有說話。
王舒雨心知事情不妙,卻也不知該對科戎說些什么。
半晌,科戎聲音沙啞道:“他們只在一處山林中找到了我爸常穿的那間厚外套,外套被撕碎了大半,他們說……他們說……”
科戎的聲音哽咽起來:“山里如今能找到的,可能只有我爸的這件外套了。”
轟——
王舒雨的腦袋發出了嗡鳴聲。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王舒雨低聲問道。
“不必了,你……可以先不要和我碰面嗎?我想一個人靜靜。”科戎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好。”眼淚止不住的流出,王舒雨連忙掛斷了電話。
之后,王舒雨繼續在街道上走了許久,漸漸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再次清醒過來時,便進入了這家希望咖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