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甘棠反倒松了一口氣,他這樣把脾氣撒出來也好,以后不要找她翻舊賬就行。“李詢玦,我在意,這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在意?”
他氣極反笑,“在意?那昨天還要丟下我們,一個人離開?你昨天做選擇的時候,可是絲毫不猶豫。”他瞇著眼睛看她,像一把利劍,直戳她的心臟。
“李詢玦,天下沒有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嗯?這就是你所謂的愛?”他摸上她的肚子,“還未出世,你就想著要拋棄他?”
甘棠看向窗外,目光悠遠深邃,“李詢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帶著孩子一起離開。”
“嗯?”李詢玦走到香爐那里,“你要帶著朕的孩子走?你覺得朕會愿意嗎?”
“李詢玦,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李詢玦并沒有理會她的這句話,只是不停地摩挲著那個香爐,“你猜,這個被磨掉的人骨是誰的?”他偏著頭看她,眼神清澈。
甘棠心上咯噔了一下,腦子里突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來。但是那個念頭太瘋狂了,她實在不敢繼續往下想,于是趕快甩掉了那個念頭。
她咽了一口唾沫,緊張地看著李詢玦,“我,我不知道。”
他燦然地笑著,“所以讓你猜啊。”
甘棠緩步走到李詢玦身邊,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陛下,我們不猜了行不行?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李詢玦溫柔地摟過她的肩膀,“乏了?那猜完這個就去休息。”
甘棠看著他干凈的眸子,后背發涼,他越這樣,她就越害怕。他似乎沒變,語調是從前哄著她的溫柔語調,表情都是常見的寵溺,如果他只是讓她猜一朵花是什么品種,甘棠絕對不會有這種感覺。
但他們現在是在猜,爐里焚著的,到底是誰的人骨。
白森森的人骨。
甘棠差點就要哭出來,“我們的孩子還未出世,不說這些行不行?”
李詢玦撇了撇嘴,“你剛才不是說這香不好聞,想換一種嗎?猜出來,朕就讓你換。”
“李詢玦,我什么都由著你,我們不猜了行不行?”她轉身喊了清憐,“清憐,你把這香換一下吧,我聞不慣。”
清憐側眼看向李詢玦,詢問他的意見。
甘棠泫然欲泣地扯扯他的衣袖,希望他能夠答應。
李詢玦板著一張臉不說話,示意清憐退下。
清憐不敢違背命令,看了一眼甘棠后,退了出去。
“李詢玦,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想著走了,我會一直在宮里照顧孩子的,我不會拋下他,也不會拋下你,我不想著走了,我不想著走了,我們不猜了行不行?不猜了行不行?”她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到地上,清晰可聞。
“念念,你早這樣說該多好?”他倒責怪起她來了。
甘棠以為有效,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心,李詢玦的下一句話就傳了過來,“這不是可惜了問生的尸骨了嗎?”
他還是說出了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