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墟內,一眾強者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天錄上那巨大的波動……
“唉!”
不知是誰嘆息一聲,讓場中所有人都猛然驚醒。
一股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瞬間涌向眾人心頭。
木然的看向任峰,錢老才忽然驚道:“任公子,你剛才提醒沈道長,難道是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任峰點頭。
這細微的動作,也瞬間讓錢老面色蒼白了起來,忍不住怒道:“你……你既然知道,為何還不讓我等回去阻止他們?”
眾人皆是齊齊回頭,看向任峰。
不等任峰回答,錢老又忽然想起什么,無奈嘆道:“是了!就算咱們回去,也沒有足夠的時間!”
“你是不愿看到我們隕落,所以始終不肯說出來,對不對?”
“可……可焱武若是毀了,荒界若是沒了,就算留下我們這群糟老頭子,又能如何?在這天命之墟里茍延殘喘嗎?”
“若是如此,還不如讓我這糟老頭子回到家里,與親人好友一同埋葬!”
“……”
一側李東河、謝愴、盧志等人皆是默然,就連風遠山,亦是面容微動。
方才周騰打開大荒天錄,他也看到那波動卷過帝府,現在帝府世界與荒界已經有了許多裂縫通道,想來帝府世界內也無法逃脫的……
不過當風遠山看到任峰面容淡定之后,他卻并未多說。
按照他對任峰的了解,既然這件事任峰沒有任何動作,那多半只是他們理解錯誤了!
正欲開口勸說其他人安心,旁邊的周騰忽然看向彭初武,忍不住問道:“殿主,您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嗎?您……”
話說一半,周騰又忽然驚呼一聲。
方才眾人全都被舒銀袖發動絕靈陣法所吸引,卻無人注意到彭初武的情況。
那個先前精神奕奕、滿面紅光的老者,如今已經滿臉枯槁。
最令人驚心動魄的,是彭初武的那一雙眼睛。
渾濁、無光!
心頭一抖,周騰只覺得仿佛有什么東西狠狠的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所有的念頭都在這一刻凝固。
彭初武,這個昔日的荒殿殿主,這個周騰生命中最為敬重的長輩,如今已經沒有了呼吸……
“殿主!”
周騰雙眼模糊,只覺得全身顫栗,無法站穩。
周圍眾多強者側目看來,全部默然無語。
也是在所有人的沉默中,沈天涯所提供的畫面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弱光芒……
下一秒,絕靈秘境的入口處忽然傳來陣陣轟鳴之聲,宛如雷霆爆裂,震耳發聵。
更令人震驚的是,從那秘境入口,眾人隱約可以看到絕靈秘境內部正寸寸崩裂,連帶著天朔靈山域內所在的空間也被撕出一道巨大無比的裂縫!
那巨大裂縫外的虛空內,無數四散的能量還在無聲的瘋狂翻滾,看的眾人心驚膽顫。
“嗬……”
一聲沉悶呼吸聲傳來,讓眾人再次注意到彭初武。
這個已經走到盡頭的老者,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吸進了這一口氣,那渾濁的眼神也開始明亮了起來。
“嘿!”
“炸的好!炸的好!”
彭初武咧嘴大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隨后,眾人便看到他那雙明亮眼神中的光芒徹底暗淡,眼皮也緩緩耷拉下來,四肢更是無力垂下……
彭初武,死了!
沒有任何遺憾的就此離去!
輕輕的把彭初武的尸首平躺著放在地下,周騰亦是強忍著心頭悲愴,低聲道:“殿主一生都想要破滅靈山域,想要為荒界眾生掙得一份自由!”
“今日一戰,荒殿謝過諸位!”
一邊說著,周騰一邊朝著眾人躬身致謝,虔誠無比。
眾人亦是急忙側身避讓,連道不敢。
一時間,氣氛因為彭初武的離去而沉默下來。
不過很快,便有人提起方才舒銀袖等人的事情,紛紛開口。
“絕靈陣法明明啟動了,為何卻忽然爆炸?難道舒銀袖他們不知道嗎?”
“是了!靈山域的這幾個蠢貨若是知道,又怎么敢在這種時候發動絕靈陣法?”
一提起這些,眾人便忍不住看向任峰。
先前彭初武曾經提起過任峰布置的這一手,而任峰又恰好一己之力滅了小靈山,不管怎么看,這件事都和任峰有著莫大聯系。
面對眾人眼中的詢問之意,任峰也不藏私,將改動絕靈陣法與舒銀袖找到天地之石的事情一一說出,引得眾人連連驚呼。
到了最后,風遠山也只能嘆道:“難怪彭殿主和任公子不急,這舒銀袖搶到天地之石,本以為可以一舉滅掉咱們荒界,卻沒想到,那絕靈秘境反而成為他們的葬身之地!”
“他們想要徹底毀滅荒界,結果自己卻落了個灰飛煙滅的下場!死的好!死的痛快!”一側妖皇殿的錢老亦是開口冷笑。
一邊說著,他又扭頭看向文軍、葉老的尸體,面帶悲傷道:“葉老、文小子,你們都看到沒有,靈山域已經全軍覆沒,你們可以安息了……”
眾人皆是收起笑容。
說起來,這一次大戰,各大勢力可都有損傷,即便活下來的幾位,如今也都身負重傷,短時間里,恐怕無力再戰。
沉默中,錢老又忽然低聲罵道:“褚鼎這個賊子,為了一己之私,導致我們妖皇殿損失如此慘重,這次回去,老夫一定要跟他理論一番!”
“……”眾人皆是一愣。
倒是荒殿的李東河,此刻亦是低哼一聲:“還有我們荒殿的胡嘯,這么長時間他還沒有回歸,怕是早就不把咱們的姓命當成一回事,也壓根就沒想過要回來支援咱們了!”
說到這里,他又看向周騰,沉聲道:“殿主,老殿主雖然身死,但你我不能就此罷休,等咱們傷勢恢復,一定要去找胡嘯討個說法!”
周騰重重點頭。
正欲開口,旁邊的任峰卻忽然搖頭道:“兩位不用費勁了……胡嘯和褚鼎,恐怕沒有那個運氣活下來!”
“這……難道還有其他靈山域的高手追殺他們?”一側謝愴面色一變,忍不住擔憂。
眾人亦是微微一愣。
若真是還有靈山域的其他強者追殺,那褚鼎和胡嘯的做法自然算不上什么背叛了。
不過很快,眾人便看向徐道中、沈天涯兩人。
如果說對靈山域最了解的,恐怕也只有他們二人了!
面對眾人的目光,徐道中緩緩搖頭道;“靈山域原本是我們四個師兄弟鎮守,此次共十人降臨,先前青木山戰死兩個,加上今日折損的十人,如今余下的只有我和沈師弟了!”
“通天塔開啟一次所耗費的能量無數,而且上次宗主也言明不會在派支援了!”
“……”眾人皆是一陣疑惑。
徐道中這邊既然說了沒有其他的破虛強者,那為何任峰又說那兩人必死無疑?
正疑惑中,一側風遠山卻忽然看向沈天涯,開口道:“各位,他們二人在這里!”
眾人抬眼看去,便看到沈天涯的天影畫面中,一座浮空島越來越近。
一座龐大無比的高塔,也緩緩映入眾人眼簾。
“這是通天塔,是鏈接荒界與宗門的!”
沈天涯低聲開口,正準備跟眾人解釋一番,他又忽然意識到什么,忍不住驚道:“不好!胡嘯和褚鼎跑到這里,莫非是想要……”
“沒錯!”旁邊的任峰接過話頭,點頭道:“在山水秘籍時,胡嘯說過要洗劫靈山域,推倒通天塔……”
“……”徐道中目光猛然一抖。
待看到眾人眼中疑惑,他也只能嘆道:“靈山域中藏寶無數,他們若只是洗劫一番,倒也沒什么!”
“可通天塔大陣與懸空島本就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他們以蠻力破壞,恐怕……”
才剛剛說到這里,眾人便看到畫面中的高塔忽然一顫。
“轟!”
下一秒,那足足數千丈高的通天塔,便猛然傾斜了起來……
刺耳的聲音中,整個懸空島在這一刻都開始四分五裂,各種狂暴的能量,也瘋狂的席卷著周圍的一切……
一時間,所有人目瞪口呆。
“胡嘯還沒死!”一旁的李東河忽然開口。
眾人凝神看去,果然看到一個小黑點在山石崩塌中瘋狂躲閃。
另一頭,錢老亦是面帶緊張的搜尋著,口中更是咬牙道:“褚鼎呢?他人跑哪里去了?我倒是想問問,他這個殿主怎么面對在坐各位!”
“不用了!”任峰搖頭一嘆:“早在山水秘籍里的時候,褚鼎拿到了舒銀袖帶走的那件圣物,結果卻被胡嘯搶走了!”
“我說他們必死,就是因為這一點!”
“我雖然沒有見過懸空島,但曾經在荒獸嶺的核心區域見到過通天塔的陣法!”
“這陣法破滅時靈氣混亂,不光無法破虛離開,連凌空飛行都做不到……”
“他們倆都想把圣物據為己有,也想獨占靈山域的諸多寶藏……通天塔毀滅之時,也是他們兩人翻臉的機會!”
“……”場中眾人一陣驚愕。
很顯然,現在只剩下胡嘯的身影,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褚鼎,恐怕已經被胡嘯暗算,就這樣毫無聲息的死在那倒塌的通天塔之中!
不過很快,錢老便忍不住哈哈笑道:“死的好!老夫本來還想著讓他給各位請罪,畢竟我戰神殿已經傷亡慘重……”
“現在看來,他是真的沒有把我們的姓命放在眼里!”
“死吧!就算他們都死光了!我們戰神殿也倒不了,我們焱武也亡不了!”
錢老的大笑聲中,靈山域浮空島的通天塔也轟然倒下!
數之不盡的碎片從天空墜落,將本就四分五裂的浮空島,砸的更加散碎……
那無數碎片里,胡嘯的身影逐漸被埋沒。
只有偶爾之中,還能看到他的身影浮現,但很快,這所有的一切都從天空墜.落,徹底埋葬在大海之中……
場中眾人很快從褚鼎與胡嘯的事情中走出來,皆是面色肅然。
他們參與了這一次的大陣,也親眼見證了靈山域的倒塌。
從今以后,荒界再無靈山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