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蘇沂神情凝重。
江洛靈問:“這頓飯是不是有問題?還有,他手里是不是有高手?”,
蘇沂看她,問:“你沒看出他的用意嗎?”,
江洛靈搖頭。
蘇沂耐心的說:“你把他那所謂的開胃菜連起來讀一遍!”,
“紅棗、香梨、生姜、芥末……棗、梨、姜、芥……早離疆界!”,
江洛靈一驚,看向蘇沂。
蘇沂輕輕點頭,說:“他在警告你,讓你早早離開金微國!”,
“那么,給你的就應該是……早歸隱,早早歸隱……”,江洛靈又說。
蘇沂點頭。
原來,這一頓飯就是警告宴,難怪蘇沂吃的那么凝重!
江洛靈搓著手,說:“有意思,他竟然敢警告我們!不過,我可不是被嚇大的,我們走著瞧!”,
蘇沂有點兒擔憂的說:“你也看到了,他手里有一批高手,我們還是不要掉以輕心!”,
江洛靈說:“你手里也有一批高手,怕他做什么?”,
蘇沂說:“若放在以前,我自然不怕!可現在有了你,我便處處擔心,處處害怕了!”,
江洛靈看著他眉宇間隱隱的憂郁,心里一動。
不過,她很快躲開他的目光,說:“不用擔心我,我也算是身懷絕技的人,他們不能把我怎么樣!”,
蘇沂說:“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結果墜崖……洛靈,你可不可以再謹慎一點,就算為了我!”,
他的語氣里竟然有一絲焦灼,看來上次墜崖對他的影響確實太大了!
江洛靈摸了摸臉,笑著說:“好好好,我答應你就是!不過呢,你自己要小心一點,別只顧得關心他人!”,
蘇沂眼里一亮,勾起唇角,輕輕點頭。
那眼里的萬年星辰閃啊閃啊,真是要人命!
江洛靈使勁揉眉心!
赴宴事件過去不多久,蕭鸞匆匆趕到東宮。
這一次,蘇沂沒有把他打出去,二人神色極為凝重。
江洛靈從內室出來,看到二人安靜的坐著,打趣道:“呦,今天和解了?蕭鸞你是不是把他收買了?”,
蕭鸞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說:“小靈兒別說笑了,哥哥都要火燒眉毛了!”,
江洛靈趕緊過去,看到桌上放了一個紙包。
什么東東?
她伸手去拿,蘇沂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說:“別動!”。
江洛靈疑惑得問:“到底是什么東西?”,
蕭鸞嘆口氣,慢慢把紙包打開。
看到紙包里的東西,江洛靈的眼睛瞪圓了,退后一步,難受的想吐。
那里面,赫然一截血淋淋的手指!
蘇沂起身扶住她,說:“幸虧你沒有打開,要是摸到,豈不更難受?”,
江洛靈捂住嘴,問:“那可是真的手指頭?”,
蘇沂點頭,江洛靈干嘔了一聲。
蕭鸞趕緊包好,絮絮叨叨的說:“我是給蘇沂看的,你來湊什么熱鬧,這下滿意了吧?女孩子家家的,少看這些血腥的東西!”,
江洛靈翻了翻眼睛。
蘇沂說:“蕭鸞的人被抓,而他,收到威脅信和那個東西!”,
江洛靈忙看著蕭鸞問:“信里怎么說?”,
蕭鸞把紙包揣在懷里,淡淡的說:“不過就是讓我遠離皇宮,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江洛靈想了想,說:“蕭鸞,你還是走吧,這里的爭斗,你不必卷進來!”,
蕭鸞一笑,說:“這么一折騰,我還不愿意走了!有趣的事,我特別喜歡!”,
江洛靈擰著眉頭,說:“蕭鸞,你就不要胡鬧了!這不是好玩的事,是會丟命的!”,
蘇沂也說:“對,你走吧!這里有我,足矣!”,
這句話讓蕭鸞跳了起來,他喊道:“蘇沂,你什么意思?你比我強?你比我勇敢?我還不信這個邪了!”,
江洛靈捂住額頭。
蘇弘微呀,你到底是讓他走還是留?
蕭鸞倔犟的留在了宮里,只不過更加小心謹慎起來。蘇沂似乎也忙碌起來。平靜靜的日子里,隱約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秋天接近尾聲,冬日里的第一場雪就要來了!
江洛靈穿著臃腫的冬衣,坐在火爐邊取暖,不時看看外面的天空。
天陰沉沉的,似乎蓋了一塊巨大的灰布,這樣的天氣十分適合睡懶覺,可她卻睡不著了。
蘇沂一大早就出去了,她也早早起了床,吃完早飯后就一直這樣坐著。
她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該如何給武乾王一個下馬威。
那個人,親情觀念淡薄,兒女長大后都被做了拉攏其他勢力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從他身邊人下手!
財富、權勢、女人這些,他比蘇沂還多,更不可能用這些來擊垮他!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他的弱點呢?
正想著,蘇沂匆忙回來了!
江洛靈站起來,微笑著問:“是不是又落下了什么東西?”,
蘇沂快步走到她跟前,幫她整理一下額發,溫柔的說:“落下了一顆心!”,
江洛靈拍開他的手,說:“趕緊說正經事,不要油嘴滑舌!”,
蘇沂笑了笑,這才正色道:“早朝之后,我隨父皇去內殿,聽見蕭鸞向父皇告假,說是出一趟宮辦事。父皇應允了,蕭鸞就急匆匆走了!我想,他可能遇見事了,我們……”,
話還沒有說完,江洛靈已經拉著他開始朝外走,邊走邊說:“趁他還沒有走遠,我們趕緊追過去!”,
“你慢一點,不必著急,他出宮還需要過幾道關卡!”,
蘇沂提醒道,對江洛靈這種風風火火的性格不禁搖了搖頭。
蘇沂說的對,蕭鸞一路接受了三四遍詢問,掏出了三四遍令牌,才得以出宮。
蘇沂和江洛靈一路暢通,在宮門口如愿追到他,不過,他們只是悄悄跟在他后面。
蕭鸞出了宮,一路疾走,到了繁華地段,腳步才逐漸慢了下來。
他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么人。
江洛靈和蘇沂對看一眼,擠到一個熱鬧的雜耍攤前,避開蕭鸞的視線。
他們也不是要故意跟蹤他,只是蕭鸞那個人好勝心太強,有了危險也不肯告訴他們,他們只好自己找答案了。
蕭鸞看了一圈,似乎確定了什么事,扭頭就進了旁邊一家酒樓。
江洛靈嗤笑道:“不就是去喝酒嗎?搞得那么神秘!”,
蘇沂搖頭說:“不會那么簡單,我們也跟上去!”,
江洛靈嗯了一聲,二人也進了酒樓。
一樓吃飯的人不少,但顯然蕭鸞不在里面,蘇沂和江洛靈信步上了二樓。
小二沖過來問:“二位可是定了雅間?”,
江洛靈對他噓了一聲,豎起耳朵聽了片刻,指指最東邊的那個房間問:“方才是不是有位挺帥的客人到了那個房間?”,
小二撓撓頭,沒聽懂啥叫“挺帥的”。
蘇沂撇了江洛靈一眼,對小二說:“方才是否有一位藍衣、俊朗的公子定了最東邊的雅間?”,
小二使勁點頭,說:“對對對,就是那位公子!你們是他的朋友吧?我看你們都是貴氣逼人、吸人眼球的主兒!”,
蘇沂說:“我們是他的朋友,但煩請你先不要告訴他,我們想給他一個驚喜!”,
小二咧開嘴笑了,說:“客官放心,小的絕對不說!那……小的帶您二位去旁邊那間吧?”,
倒是一個機靈的!
蘇沂滿意的點點頭。
江洛靈清了清嗓子,說:“本姑娘的方言,豈是你們這些粗俗之人能聽得懂的!”,
說完昂起頭走在前面。
小二詫異的看著蘇沂,蘇沂一笑,跟了過去!
小二又撓撓頭,小跑著去開門。
落了座,小二主動壓低聲音問:“二位客官需要點兒什么?”,
江洛靈說:“把你們的招牌菜全部拿來!”,
小二看向蘇沂,蘇沂點頭,小二就樂呵呵的走了。
江洛靈豎起耳朵聽旁邊的動靜,雖然蕭鸞他們的聲音很低,但架不住江洛靈的偷聽呀!
蕭鸞問:“最近教里什么狀況?”,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說:“教主,你還是趕緊回來吧,我們似乎被官府的人盯住了!””。
蕭鸞頓了一下,問:“知不知道他們把我的人抓到哪里去了?”,
對方沒有說話,但意思應該是不知道!
蕭鸞哼道:“這一切都是武乾王搞的鬼,本教主就要和他好好斗一斗!”,
那個聲音說:“教主,我們不是從來不參與朝堂上的事嗎?您沒有進宮之前,什么事都沒有呀!”,
蕭鸞說:“我原本也沒有參與的意思,但是蘇深拉我在先,如今我又不想退了!”,
那個聲音說:“教主,教里流言四起,說您是為了……”,
“為了什么?”,蕭鸞的聲音提高了,
那個聲音緩慢的說:“為了太子妃~”。
江洛靈一下坐直,看向蘇沂。
蘇沂緊張起來,問:“可是聽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江洛靈抿了抿嘴唇,一笑,說:“他們就說教里碰到了一點麻煩!”,
蘇沂點頭,說:“武乾王是必然要拿莫來教下手的!”。
江洛靈點點頭,又開始凝神聽。
蕭鸞似乎沒有不悅,輕笑著說:“那就讓他們去議論吧,本教主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那個聲音似乎有些為難,說:“教主,話雖這樣說,但您也應該多少注意點兒,尤其現在咱們還面臨著官府的壓力!”,
蕭鸞沒有說話。
這時,他們的房門被推開,一個更蒼老的聲音響起:“二位官人,可否賞我父女倆一口飯吃?”,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蕭鸞說:“這桌上的飯菜,你們全部拿走好了!”,
那蒼老的聲音說:“多謝官人!為了表達我們的謝意,允許我父女二人為你們獻上一曲!”,
蕭鸞說:“那就不需要了,你們拿上東西趕緊走吧!”,
蒼老的聲音說:“我父女二人不會白拿別人的東西,官人若不聽,我們寧愿餓死街頭!”。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隨后,蕭鸞說:“那你們就隨便演奏一曲吧!”,
父女二人似乎開始準備起來。
江洛靈托著下巴,說:“看來我們可以免費欣賞一首曲子了!”,
蘇沂已經聽到了隔壁的動靜,微微蹙眉道:“這樣的酒樓,可以允許賣藝人隨意出入嗎?”,
江洛靈說:“說不定那個女子色藝雙絕,可以為酒樓帶來一筆收入呢?”,
蘇沂沒有說話。
隔壁傳來揚琴的聲音,聽起來還挺悅耳。
江洛靈湊近蘇沂,問:“你擅長什么樂器?怎么從來沒有為我演奏過?”,
蘇沂說:“古琴!你若早提要求,我就為你天天彈奏了”,
江洛靈說:“可惜我不會吹個什么樂器,不能配合你演奏……”,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隔壁傳來一陣笛聲,這笛聲里透著一股似曾相識的詭異!
魔音教!
江洛靈和蘇沂刷的站了起來,快步朝隔壁走去。
此刻,蕭鸞已經覺察出了不對,立刻運功抵抗。
旁邊一個清瘦、白面的中年男子捂住耳朵,表情痛苦起來。
江洛靈站在那對父女打扮的兩個人身后,勾了勾唇角,啟動芯片。
打扮成老父親的男人手里的劍已經拿了出來,寒光閃閃。
然而,他覺察出了不對勁。
為了這次行動,他苦練很久,若邪的笛聲對他已經沒有那么大的影響。
可此刻,他感覺到一股更強的力量襲來,他根本扛不住了!
若邪立刻轉身,看到了江洛靈和蘇沂,臉色大變。
江洛靈看著一身粗布衣服、臉蛋卻依然打扮精致的若邪,笑了,說:“若邪,好久不見!”,
若邪眼里幽光一閃,笛聲愈加詭異!
江洛靈只是靜靜看著她。
電波纏繞著笛聲,化解著笛聲里的殺傷力,笛聲柔和起來。
此刻,才更像是賣藝表演嘛!
江洛靈滿意的點頭。
若邪惱了,收回竹笛,厲聲說:“江洛靈,你居然還沒有死!”,
江洛靈說:“不先送走你,我是不會走的!”,
蘇沂抽出佩劍,冷冷的說:“你傷了我的洛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蕭鸞和那個清瘦男子也拿出武器,虎視眈眈的看著若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