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歸攔在顧清歡面前,也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手里有一把匕首,寒光凜凜。
顧清歡并不意外。
她沒什么武功,被人發現也正常。
“我說是誰,原來是忘歸姑娘,你主子在里面快活呢,放你一個人在外面吃狗糧,你也不覺得難受?”
顧清歡直起身,慢條斯理的摸了摸袖口。
忘歸雖聽不大懂她在說什么,但也知道絕不是什么好話,當下就豎了眉。
“閉上你的臭嘴!”
“臭?我的嘴哪里臭了?出門之前我還用桂花香茶淑過口呢,不信你聞聞。”
說著,真的張嘴扇了扇。
忘歸嫌惡的別開臉。
這么粗俗的女人,她看一眼都嫌惡心。
可偏偏,在顧清歡張嘴的剎那,空氣里彌漫了桂花的香氣。
清甜的香味,讓人腦子發暈。
等忘歸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無力倒下了。
為了不讓她擋路,清障工顧清歡吭哧吭哧的把她拖到一旁的草叢里,摸出銀針在她百會穴上扎了兩下。
“我可沒閑工夫跟你鬧騰,這兩針會讓你記不清昏迷前的事情,你就好好在這兒睡著吧。”
她這迷藥相當精準,保管忘歸半刻鐘之內就能醒來。
到時候她只會懷疑自己困極了才睡著,而不是被誰暗。
解決完她,顧清歡才貓著腰溜進了清弦院。
院子里。
黎夜正在陪慕容姝下棋。
雖然他也不太明白,下棋這么無聊的事,是怎么能讓慕容姝笑得開懷。
但她愿意笑,他也就聽著。
“公主,該你了。”黎夜淡淡把玩著手里的棋子。
慕容姝也不看棋盤,只直愣愣的盯著他,道:“小夜,你冷不冷?”
“不冷。”
“可我有些冷,這屋子外面……還是有些凍人的。”
“公主是打算回房了?那夜就不送了。”黎夜把棋子放回去。
“……還是把這盤下完吧。”慕容姝皮笑肉不笑,差點把手里的棋子捏碎。
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邀請她進屋去坐坐嗎?
她不明白黎夜是真木頭,還是有意拒絕。
秋風漸涼,她打了好幾個寒顫,黎夜都無動于衷。
作為一塊不解風情的木頭,他眼中就只有那盤爛得不堪入目的棋局。
“噗……”
暗處發出來陣細微的響動。
聲音很輕。
但黎夜和慕容姝都是有功夫的人,這么微末的聲音,已經夠引起他們的警惕。
“什么人?!”慕容姝拍桌站起。
隨著她怒喝聲消失,周圍也只剩下一片寂靜。
“公主聽錯了。”
“不是,剛剛真的有聲音,你相信我!”慕容姝堅信自己沒有聽錯。
她往聲源方向走去。
黎夜終于將目光從棋盤上收了回來。
慕容姝已經走到草叢邊。
掀開一看,一個黑黢黢的東西猛地跳了出來。
“喵!”
黑貓碧綠的眼睛閃著幽光,看了她一眼后,快速躥上高墻,一溜煙就沒了影兒。
“……貓?”慕容姝皺了皺眉。
“公主若看清了,就回來吧,這盤棋快下完了。”黎夜看了眼黑貓消失的方向。
長眸邪肆悠然,還帶著幾分令人無法察覺的笑意。
“不可能,剛剛那聲音根本不是貓發出的!小夜,謹慎起見,還是讓侍衛過來搜查一番才好!”
慕容姝一口咬定。
她堅信自己沒有聽錯。
為防有人來壞事,她已經讓忘歸守在外面,可萬一對方走的不是正門呢?
那個女人太狡猾了,必須得防。
就在慕容姝還在想要怎么才能讓黎夜下令搜查的時候,他已經站了起來。
“長公主說得沒錯,剛剛確實有聲音,不過,不是什么人發出的。”
黑色的華服拽地而行,高貴清冷,遺世獨立。
慕容姝晃了晃神,下意識的就跟著問:“那……是什么?”
“公主可還記得后山有一天然溫泉?‘清’字房后池相連,秋冬之日,溫泉潺潺不盡,公主聽到的,應該是后院浴池發出的聲音。”
黎夜帶她去了后院浴池。
推門進去,果然一片白霧蒙蒙,清泉裊裊,暖人心脾。
巨大的泉池橫貫整個院落。
而在那一墻之隔外的,就是她的院子。
黎夜立于池邊。
長袍翩然,似真似幻。
慕容姝臉色一紅。
“你說,這泉池之間都是連通的?”她忽然想到了個主意。
不用他留她下來,也能做到的主意。
黎夜似乎沒聽出她語氣中的嬌羞的雀躍,只點頭道:“是連通的。”
“那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這么晚了,你也該沐浴休息了。”牛皮糖一樣的慕容姝,忽然轉了態度。
黎夜依舊淡然。
他聽說慕容姝要回房,就將她送出了院落。
剛出門,忘歸就迎了上來。
兩人回了隔壁的院子。
送走了慕容姝,黎夜才抬腳往回走。
路過院子中間那盤殘局,他看也沒看,而是一路進了房間,再到內室,最后從自己的衣柜里,拎出來一個小鬼。
“藏得倒是深。”他看著手里拿個小不點,笑意淺淺。
可憐顧清歡才剛剛潛入敵方內部,還沒來得及做些什么,就被抓了出來。
這種感覺真心不太好。
“……咦?相爺,你怎么會出現在我的房間里?”顧清歡決定裝傻。
黎夜挑了挑眉,道:“這是我的房間。”
“是嗎?哦,那一定是行宮的裝潢都差不多,我走錯了。”
她說的理直氣壯,順便還鄙視了一下行宮建筑師沒有想象力和創造力的設計風格。
這話要是讓建筑師聽見了,只怕要哭暈在廁所。
黎夜嘴角動了動。
“既然是走錯,又為何藏身在衣柜里?不要告訴我你有夢行癥。”
夢行癥,即夢游。
“相爺英明,竟然連這都看得出來!我正是夢行而來!”顧清歡一拍大腿,欣然接受了他為她找好的理由。
臉皮是什么?
人生在世,行走江湖,最最需要的就是城墻般的臉皮。
黎夜看著手里的人這副臭不要臉的模樣,忍了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這小鬼,太有意思了。
然后,他做了個他一直很想做的動作。
那是在看到她出現在北鳴山腳的時候,他就想對她做的動作。
將她狠狠揉進懷里。
“顧清歡,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妖精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