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也不是沒有給她便利,暗中派了一個監察司的人,暗中傳遞她不能讓人看見消息。
只不過山林暗殺的那一次,她對監察司也不那么信任了。
所以,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躲著她,生怕她趕人的風眠,給揪了過來。
下給他的命令,就是讓他做傳信員。
終于有事可做的風眠暗暗的松了一口氣,接過姬臣給他的信,便馬不停蹄的啟程了。
姬臣的精力回歸,讓曲蘭城整個都動了起來,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做著事。
姬臣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后花園的尸體吸引了過去。
姜博年乍聽說縣衙的后花園有尸體的時候,還嚇了一跳,眼下帶著五六個人,挖出一具具的尸體,他才算是真的相信了。
看著已經白骨化的尸首,幾個人都憤怒的瞪圓了眼,因為這其中有好幾具還是孩子。
“姑娘,沒有了。”
隨著姜博年從挖的極深的坑中爬出來,姬臣冰寒的雙眼從一堆尸骨上掃過。
這些尸骨早就混在了一起,想要分開,需要大量的時間。
這倒是難不倒姬臣,只是她心底恨不能將竇啟良鞭尸的戾氣卻有點壓不住。
“將這些都抬到二堂去。”
聽著她冷森的語氣,幾人心里有點發寒,但也沒敢表現出來,利索的抬著去了二堂。
二堂那里避靜,地方又大,沒什么人會去,所以在那里擺骨最合適不過。
二堂的院內,被鋪上了巨大的白布,混合在一起的白骨被放在了一側。
姬臣讓姜博年帶人去把坑給填了,獨自一人留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她膽大,但也沒想到膽大到這么個地步。就他們一群大老爺們,獨自守著一堆白骨也是頭皮發麻,可看她就如很平常一樣。
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
靜下來的二堂,但凡有一點聲響,都會讓人覺得詭異至極。
可是行走在白布之上的人影,卻一點都不受影響。
帶著自制的布手套,小心翼翼的掀開僅存的幾件腐爛的衣服,拿起一根白骨,觀看上面關節的磨損情況,在她的腦海中極快的顯現出它的所在方位。
不斷的來回移動,白布上漸漸的擺出了一個個令人看不懂的形狀。
遇到實在拿不準的,她便會站在那里皺眉思索半天,然后將手中的白骨放在她覺得合適的地方。
就這樣,時間過得飛快,夕陽微沉,良木拿著名冊來到二堂的時候,就將她正緊鎖眉心,無從下手的模樣。
他沒有打攪她,而是輕手輕腳的放下了冊子,然后出了二堂,找到了簡同方,讓他準備了不下于點亮的火把送去了二堂。
即便是這些光亮的突然闖入,也沒有能夠打攪到姬臣擺骨的動作。
簡同方驚愕的看著這一切,有幾具尸體已經初建模型,不過只差了幾塊骨頭,而有的還只拼出了一半。
他憤怒的捏緊了拳頭,這些都是竇啟良所犯下的罪孽,他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能超生,不然如何對得起這些死去的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眼看著就要子時,姬臣放下手中最后的一塊指骨,這次深吸一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
凡是跟著姬臣的那些人早已經站在了屋檐之下,看著擺好的一具具尸骨,心頭莫名的發寒。
這可是不下十五具尸體,而且根據姬臣的擺放,最少有七八具尸體是孩子。
竇啟良真不應該就那么輕易的死了,他就應該接受千刀萬剮,活著下油鍋。
“十五具尸骨,有八個是孩子,年齡在四歲到十歲不等,其中男孩三人,女孩五人。剩下的七具,有六具,十五六歲的年紀,皆是女孩。還有一具...”
說著她猛然頓住,突然想起王恒當初交代出來的一件事。
他說劉學林的妻兒也是被竇啟良殺的,就埋在縣衙的后面,難道這剩下的一具婦人尸骨就是劉學林妻子的,也就是良木的母親?
她順著想法,漫不經心的將視線從良木的身上掃過,略微沉思之下,還是決定先驗骨再說。
“良木,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竇啟良尸體失蹤的時候,他的家人有找過,為何我到現在都沒有見到他的家人?”
姬臣實在是忙糊涂了,竟將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良木略一想,不確定的說道:“我從未見過竇啟良的家人,他們現在...”
“竇啟良的原配在竇啟良死后的第三日,撞柱死了。平妻,也就是姚家的嫡女,也被姚家接走了,現在應該已經被送往京城了。”
“至于其他的家人,小妾之類的,也都散的散跑的跑,尤其是竇啟良的兒子女兒,更是一個都找不到了。”
簡同方將良木回答不出來,就上前說道。
姬臣聞言,眉心皺起,視線轉向了地上的白骨之上,淡聲的說道:“跑的倒是快。”
“姑娘,夜深了,您到現在還沒有用晚膳,要不..”劍心是時候的提醒了一句。
姬臣聽了,這才感覺肚子餓了,拿下手上的手套,一點頭,“隨便給我做點就行。”
說著,轉身要往后院走去。
就在這時,從大堂急急的跑來一人,是曹六。
“姑娘,姑娘,外面來了一個自稱方先生的人,說要見您。”
姬臣聽到來人是誰,清冷的眼眸沒有任何的變化。
風眠與劍心卻是心中一緊,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以為姬臣會見方先生,殊不知她只淡淡的對著曹六說道:“你去告訴他,不見。”
曹六不知那方先生是何人,所以聽姬臣這么說,痛快的哎了一聲就出去了。
姬臣則是整理袖口,低垂著眉眼,沒有人能看清她眼底其實在醞釀著瘋狂的冰凌。
她已經知道了方先生寫給她的那封信,所以對這個人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她與璃蘇之間的問題,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解決,其他人沒有指手畫腳的權利。
所以,他想寫信給她就寫信?他想見她就見她?當她姬臣是什么?
良木他們更直接,反正他們也不是璃將軍的人,看她是真的不在乎,雖然擔心,但面上隨了姬臣,表現的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