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上回那個碎碎的餅,就是這里面的嗎?”
牌樓下的糕點鋪,連空氣里彌漫的都是甜滋滋的香味。面對著滿柜臺的造型各異的糕點,“肚仔”的眼睛都看直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幸福得簡直就像要暈過去。
“餅子不是碎碎的,也不是這里的,是我和夏夏在吃面條的那邊換的。那里也和這兒好像的,好多吃的。它本來是一個花的,就像,就像這個的。這個,你看到沒?到家它自己就碎了,好看的都不能放太久的。”說起這件事,于元還是稍帶了一些遺憾的,但他悟出了一個道理,并努力找了一個很像的指給豆子看了。
“那我們多看一回,不然等一會,這些就都碎了。就像沙子那樣的,對吧?”小豆子對于小伙伴的話深信不疑,并附和著例舉了相關依據,隨后又感嘆道,“阿元,這里什么東西都多多的。瓶子多多的,布多多的,書多多的,連糕都多多的啊~這里的人肯定每天都好開心!”
“還有屋子多多的,路多多的,人多多的,車多多的~”于元跟著點點頭。
因著倆孩子今天吃的零嘴多,馮時夏便沒給買其他糕點了,只稱了一斤要用的麥芽糖。
到了買陶盆的鋪子,本來因為給狗狗用了兩個飯碗,是要給小家伙家里補上新的。可看著看著,她不自覺選了許多。
這兒的燒瓷不算精致,釉面雜質和光滑度都做得不算特別好。彩繪的圖案和顏色都相對單一,就是類似簡單的青花樣式,圖款也不多,畢竟是小鋪子,做不出那許多精致復雜的圖案來。
可能也因著周邊的消費人群的關系,真做得太好了,成本高定價也得高,店鋪在這位置恐難出貨。畢竟縣城還有好些技藝更精湛的大瓷器店壓在上頭,一樣的價格肯定他們是難競爭得過的,于是默契地各自占據自己的那片市場。
就如同馮時夏這種境況下毫不猶豫地來到這兒的心理,生活還不到談論檔次的時候,這就是最符合現實的選擇。
其實也挺巧的,這些個類似日式的釉下青花彩瓷偏偏也合了馮時夏的心意。特別顯自然的純人工手繪,一類是簡約清新的幾何風,一類是或大或碎的印花風,都很隨性大方的感覺。
而她重點的兩個訴求,一要是細瓷,二是帶點花紋,剛好都滿足了。其他細節問題,她認為無需苛求。
畢竟價格擺在這,如果真要全碗找不出一粒雜質,碗面光滑如鏡,且釉色線條流暢毫不打頓,那這樣的物件,放在外頭的店子里,價格至少得翻一倍。若她想定制釉色更合心意、配色更豐富或工藝更精巧的,那肯定幾倍都不止了。
最后結賬的時候,她挑了六個飯碗、四個面碗和兩個湯碗這樣一套,足足12個。
其實也不能完全算作一套,因為她特地都挑的不同圖案。她確實也不想要完全一模一樣的東西,那樣太死板了。她的標準是,只要風格能搭,擺一塊看起來像一系列就成。
兩個人,本來也用不上這么些,尤其還有舊的粗瓷碗可以用。但她莫名就想起六人聚會那一天連飯碗都不夠、湯碗根本就沒有的心酸來。
六個小湯勺并一個大湯勺也選了能搭配的,筷子重新挑了尾端帶設計感的。另外還拿了六個茶杯。
因為她發現這兒的茶杯要比她以前買的那種要大得多,大撇口的,還都帶杯蓋和托底。
所以,哪怕現在沒有什么茶要喝,這大小卻可以用來盛湯,托底順便還能當骨碟用。
關鍵是這套茶杯放在了一些瑕疵品堆里頭,肯定是劃算的。
反正在她看來,這種沒缺沒破沒雜質的就不能算是燒壞了。至于釉色出來的效果是像煙霧又像水墨暈染開的樣子,其實倒呈現了一種別樣飄逸的畫風,細看還挺有韻味的。
功能上毫無問題,而且能一器多用,甚至還便宜。
馮時夏覺得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選的時候沒感覺什么,算起來最后都得60多銅幣了,她好一番砍價才55銅幣到手了。她是極想砍到50銅幣的,但本來茶杯就是處理價了,最后5銅幣,老板怎么都不松口了。
從馮時夏心底來說,這么20好幾個物件,50多銅幣也算不得多貴了,便也罷了。
她估摸著老板也是記得她,見她這次又買得多才肯讓砍的。
否則,兩三個銅幣的價格,其實利潤空間并不大,這兒的人應該也不常換餐具。
55銅幣已經是今天花出的最大一筆錢,她賣的花生糖今兒都沒掙這么多回來。
可這一套嶄新的餐具的意義是不同的,這是她和小家伙的第一次自我獎勵。雖然還談不上什么特別精美,但是比之之前粗陶的那些,這個已經好太多了。想想下回他們幾人吃飯時的場景,便也覺得很值了。
“阿元,又快過年了嗎?夏夏換了糖了,我們等會還要拿錢錢換肉嗎?”在小豆子的記憶力,只有過年的時候家里才能用上那么多的碗筷。
“不知道啊,可能是吧,但是這些碗好好看的呢。都沒有壞的,不會刮到嘴巴。”于元摸著碗外面滑溜溜的樣子,十分高興。
“跟我們在剛剛那個地方看的一樣好看!”小豆子拿起兩個勺子遮住自己的眼睛。
“噗~”對于不經意就COS了咸蛋超人的“肚仔”,馮時夏真的很盡力在憋笑了。
吩咐店家幫忙用干草裹得厚厚的固定在筐底,她本還想花點錢定個兩個鐵制的蛋糕和糖塊模具,免得用油紙和陶盆來做,既不方便,賣相也不夠好。
適當地投資一些更趁手的工具對要長久做下去的生意來說,有利無害,這份錢不能省。
但今天已經沒有多的時間給她啰嗦的了,她一時也表達不清楚,準備下回帶了圖紙再來。
木盆這回走路帶不了,還有牙刷柄,也得好好構思一番。
到了常去的米鋪,要了白糖,碎米白面和花生各兩斤,還稱了一斤芝麻。
她是忽地想起純芝麻糖也很香,而且更松口,更適合老人吃。她打算下回帶點芝麻糖和蛋糕給老大夫,就著做花生糖時一塊做點,不費什么事,也正好趁機多做一個芝麻花生的口味試試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