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一大早就來候著她了?
葉小七懵了幾秒鐘,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可能是跟劉一驍的事情有關。
隨即苦笑,總裁都親自找上門了,看來這次是躲不過去了,也罷,她到要看看,老天爺能把她逼到什么地步。
“我知道了,”葉小七低聲對經理說,“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經理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流出一絲不忍和同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低嘆口氣,轉身走了。
葉小七環視了一圈她工作五年的地方,心里默默的跟這里的一磚一瓦道別。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故而心中毫無波瀾,一臉平靜的向辦公室走去。
幾秒種后,葉小七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聽到開門聲,劉子凡聞聲望去,目光落在一張清秀的臉上,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心底無聲的咯噔了一下。
沒有來由的,心口好似被什么東西猛地擊中,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力道,可是卻仿佛重若千斤。
這個女孩,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葉小七收回目光,走到劉子凡面前,垂頭恭謹的叫了一聲:“總裁。”
劉子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面前這個女孩皮膚白皙,明眸皓齒,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會迷住劉一驍那個心高氣傲的臭小子。
“抬起頭來。”劉子凡沉聲開口。
葉小七緩緩抬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卑不亢,眼底一片清明。
隨著她抬頭的動作,左臉上長而丑陋的疤痕緩緩出現在劉子凡面前,好似蜈蚣似的爬在臉上,劉子凡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劉子凡時間寶貴,要不是為了兒子,他絕對不可能在葉小七身上浪費這么長的時間,他原本打算開門見山的問她和劉一驍之間的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見她臉上的傷疤之后,竟然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臉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葉小七怔了一下,她沒想到總裁第一句話竟然會問這個,沉默了一下,說:“小時候摔得。”
摔成什么樣子才會留下這么長一條疤?
劉子凡皺眉,問:“怎么摔得?”
葉小七不明白總裁為什么會對自己臉上的這條疤感興趣,卻還是如實回答:“我不記得了,從我有記憶的時候起臉上就有這條疤了。”
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劉子凡也不覺得她說的有什么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強壓下心頭的異樣,劉子凡言歸正傳的問:“昨天劉一驍向你求婚了?”
果然還是來了。
盡管葉小七已經做足了心里準備,可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后背的汗毛還是忍不住緊張的豎了起來。
她垂頭看著地面,輕聲回道:“是的。”
“為什么沒有答應?”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個難題,讓葉小七不知道該從何答起。
她不知道總裁是真的不知道內情所以過來詢問她,還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故意過來敲打她。
不管哪一種,她都必須如實回答。
葉小七面無表情的看著地面,語句清晰,緩聲道:“因為我不配。”
聽見這話,劉子凡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這么說你是承認自己做了別人的小三,為了錢出賣自己的身體了?”
“是。”
葉小七始終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她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雙手疊放在身前,明明是再規矩乖順不過的姿勢,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身上卻偏偏透著一股死不悔改,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強。
為錢出賣身體的女孩很多,可是痛快承認的卻沒有幾個。
劉子凡原本以為這個女孩會為自己狡辯一番,可是沒想到她竟然這么輕易就承認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驚訝,隨即怒火上涌,厲聲道:“于公來說,你這種令人不齒的行為玷污了我們公司的文化和精神,公司接受不了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女人;于私來說,我對孩子的教育簡直是太失敗了,我的兒子竟然看上了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這對我們劉家來說是天大的恥辱。”
葉小七始終垂頭看著地面,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駁。
從這件事情被公開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眾矢之的,謾罵和譏諷幾乎將她淹沒。
罵吧,罵她的人多的去了,不多他一個。
她已經麻木了。
然而這副樣子落在劉子凡眼里,卻多了幾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味,劉子凡最痛恨年輕人不思進取,只想不勞而獲,尤其是看見她這幅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年紀輕輕不想著自己做出點成績,反而只想靠出賣身體貪圖享受,你也不想想,你這么做對得起辛苦栽培你的父母嗎?”
聽到父母二字,葉小七死寂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如果放在以往,葉小七壓根懶得跟別人去辯駁什么,可是雖然眼前這位總裁說的話不太好聽,但她能聽出來,他是真的痛心疾首。
葉小七緩緩抬頭,直視著他道:“我是為錢出賣了自己的身體,可是您錯了,我不是為了貪圖享受,也不是愛慕虛榮,我是被生活逼得沒有活路了。”
劉子凡怔了一下,隨即皺眉:“現在這個社會只要有手有腳就餓不死,怎么會沒有活路?”
葉小七苦澀一笑:“我爸爸癱瘓在床,每個月的醫療費就能把我壓垮,我媽媽對我十年如一日的打罵,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賣個好人家,最好是煤老板暴發戶的那種。”
葉小七抬頭,眼底透著讓人絕望的哀傷:“在一次差點被賣給黑社會之后,我終于想開了,與其被她賣了,每天過的生不如死,還不如找一個自己喜歡的。”
她彎起嘴角,笑的好像一個偷到了過期糖果的孩子:“就算所有人都罵我賤,我也不后悔,在下賤和好好活著之間,我選擇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