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懷啟最開始與蘇嬌有交集,是因為他喜歡的姑娘被自己父親杖斃,抑郁生病,光這一點,蘇嬌只有可能對他生出同情,而不是感情。
不過……
蕭離然指尖敲擊著桌面,有人對蘇嬌虎視眈眈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他真想趕緊回去啊。
抽空回去成親這個想法,究竟可行不可行?
……
自從千葉城派出了援軍,任懷啟來石虎城的次數就更多了。
從他這里可以聽到一些不同的消息,因此蘇嬌很是歡迎。
“人馬已經順利匯合,雖然只能盡微薄之力,多少也希望能夠有些幫助。”
蘇嬌對任懷啟表示感謝,只要能幫上蕭離然,那就跟幫自己是一樣一樣的。
“對了,我聽說蕭大人身邊有一個女子,此事我會讓人細細地打聽,不過你不用擔心,蕭大人正人君子,定是不會做出讓你傷心的事情,到時候一有消息,我會立刻告訴你。”
“沒那個必要,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蘇嬌反應很平靜,“本來消息傳遞就不便利,用來打探這種無足輕重的消息,更加是浪費,此事你也無需跟我再提。”
任懷啟很想問她怎么能波瀾不驚,想了想,只是順從地應下,轉而說起了別的。
可他心里,極不平靜。
蘇嬌莫非是不相信此事?又或者,她是太相信蕭離然?
只是一個女子,如何能做到聽聞自己心悅的人身邊有人在糾纏,還能處變不驚?這得是多大的定力?
任懷啟心中難得生出些許焦躁,隨后又安慰自己,不必著急,就算他們之間真的充滿了信任,他也一定能夠找出破綻來。
沒有什么感情,是牢不可破的,他深信不疑。
任懷啟每一次來石虎城,總是會給蘇嬌或是薛筱筱帶一些禮物,禮數周全,讓人挑不出錯兒。
石虎城的百姓都眼熟他了。
“咱們蘇姑娘跟千葉城的任城主,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走在一處都十分養眼吶。”
“也就是千葉城的老城主剛過世沒多久,不然,咱們城里定是會有大喜事的。”
“蘇姑娘一個女子獨自支撐石虎城也不容易,若是能有任城主幫她分憂,是再好不過。”
“等著唄,反正我是看好這事兒的,最近總瞧見他們并肩而行,仿佛就該如此。”
蘇嬌定期會在石虎城里轉悠,看一看城里還有哪里不足,尤其是書院、醫館之類,她每次必去。
任懷啟來的時候若是趕上,就會請求跟她一塊兒。
“我接手千葉城也沒多久,身邊也沒有瞿大人和姚大人這樣的人才,因此想在石虎城偷師一些回去。”
蘇嬌并非私藏之人,任懷啟這么說,她難道還不同意?
于是兩人雙雙出現在石虎城,惹得不少人都以祝福的目光看待她們,看得蘇嬌都要沒脾氣了。
“蘇姑娘,你與任城主什么時候好事將近呀,可把我們急壞了。”
“大娘,不是你想的那樣……”
“哎呀大娘懂,大娘也是那個年紀過來的,你不用害羞。”
蘇嬌木著一張臉,她臉上哪里寫了“害羞”兩個字?
這種情況一多,蘇嬌干脆就放棄了,算了,等蕭離然回來,他們自然會明白的。
任懷啟還特意找她道歉,“也是我思慮不周,讓你被人誤會,不然我去跟他們一個一個解釋。”
蘇嬌擺擺手,“這哪兒解釋的過來?他們也沒有惡意,清者自清,也怪不著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任懷啟好脾氣地露出笑容,心里卻在想,可他就是故意的。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有時候所謂信任,被人質疑的多了,自然而然地會露出裂痕,世上沒有什么,是能夠在出現裂縫之后又恢復得完好無缺,任懷啟深有體會。
……
石虎城和千葉城的百姓,漸漸地認定了這個事實。
秀巧著急不已,“姑娘,我知道你向來不介意別人的言論,只是這樣下去蕭大人一定會聽到的,他若是誤會怎么辦?”
蘇嬌忙著低頭開方子,“他身邊那個沐郡主,我誤會了沒有?”
“姑娘!您別總不當回事,不管怎么樣您也得解釋一下啊。”
“我解釋了啊,沒人信啊,我有什么辦法,除非等蕭大人回來,我與他馬不停蹄地成親,那才是最好的解釋。”
蘇嬌擱下筆,吹了吹方子,“拿去給筱筱,讓她之前那副不用喝了,換這個。”
哄著秀巧離開,蘇嬌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因為侍弄藥材,指甲縫里總沒辦法干凈剔透。
她苦笑一下,“搞得好像我是個什么了不得的寶貝一樣,雖然我自我感覺良好……”
蘇嬌嘆了口氣,她就單純想跟喜歡的人在一塊兒,怎么就這么麻煩呢?
任懷啟跟蘇嬌的反應截然不同。
“不需要限制民眾的想法,他們會這么想,也都是帶著對我們的祝愿。”
“城主,蘇姑娘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任懷啟淺笑搖頭,“她骨子里是個驕傲的姑娘,并且很怕麻煩,不會花心思去解釋,她覺得自己看得通透,但其實仍有著天真,以為自己能夠不被世俗影響。”
可誰能夠完全不受世俗影響呢?除非是神人。
“但是這還不夠。”
任懷啟手指輕輕拂過手邊的一封信,是自己的親信從蕭離然那邊悄悄送回來的。
“沐郡主,看樣子,我有必要給這個沐郡主送一封信去,若她是個聰明人,應該能夠為我所用。”
……
沐嬌有種有勁無處宣泄的憋屈感。
不管她做什么,蕭離然都不為所動。
生平第一次,沐嬌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束手無策。
“他就這么喜歡那個醫女?那個女人難道天仙下凡不成?將他的魂魄勾了去?”
沐嬌大發脾氣,“你們還不趕緊幫我想想辦法?要你們有什么用?”
“郡主息怒。”
下人們跪了一地,可她們又有什么法子?
沐嬌順腿踹過去,將一個下人踹倒在地上,“沒用的東西,連個法子都不會想,我就不信那個女人能比我漂亮到哪兒去!還是說,蕭離然只不過在拿她當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