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后,杜杰忽然問道:“為什么不告訴醫生,說它是可以變化的。”
仍處于緊張中的祁影聞聲先是一愣,片刻后,臉上卻流露出一抹帶著些嘲諷意味的笑容。
笑著,祁影冷聲道:“我可不想讓別人把我當成瘋子。”
“你不是瘋子,你是一個……一個很好的女孩。”杜杰躊躇一下,輕聲道。
祁影聞言再次愣住,不過片刻后,她便收斂心頭浮動的情緒,以有些不耐煩的語氣問道:“你到底能不能治病?如果不能治的話就快點說!”
沒有因為祁影的話而生氣。
仍看著祁影的后背,嘴角微抿后杜杰有些莫名的道:“雖然我看到了它,但是它也看到了我,所以……”
說著,杜杰忽然躊躇一下,接著話鋒一轉道:“……好了,把手放下來吧。”
祁影聞聲,下意識的放下自己的衣服,遮掩住自己的后背。
復又扭頭,看向杜杰后祁影忍不住問道:“所以什么?”
“所以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杜杰笑著道。
話落,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接著伸出手來,把旁邊的椅子又搬到自己身邊。
坐下之后,以平視的姿態與眉尖輕蹙著的祁影對視著。
“干什么?”祁影不太理解他的動作,于是下意識的問道。
“我有祛除你后背上那個東西的辦法,不過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說一定成功,而且在治療的過程中你我都可能有危險。”杜杰目光平靜著,沉聲道。
“什么危險?你也會死嗎?”祁影有些驚訝的問道。
“也許吧,不過更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杜杰嘴角微翹下,淡淡道。
“什么事情?”祁影聞言,下意識的問道。
“你暫時不用知道,而且那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問題,以及你自己的決定。”杜杰輕聲道。
“你方才說連你自己都可能有生命危險,那你為什么還要救我?只是因為你的妻子跟他有關系嗎?”祁影眉尖輕蹙著問道。
“如果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就把手給我吧。”杜杰抬起手臂,答非所問。
祁影沒有把手伸出去,她仍看著杜杰,若藍琉璃般閃動著疏離光芒的瞳孔中有一抹恍惚的情緒流露出來。
半晌,她精致若洋娃娃一般的眉眼低垂下,然后以微微沙啞的語調道:“你一定很愛她……”
“給我吧。”杜杰只看著祁影的手,輕聲道。
祁影咬下下唇,目光閃動后,方才緩緩的抬起手臂。
把右手放在杜杰的掌心后,祁影聲音微顫著道:“如果有危險的話,你可以不用管我,我不會怪你的。”
杜杰看著祁影,目光中流露出有些溫柔的神色。
握住祁影的手后,杜杰只以聲線的緩緩道:“不要害怕,我在這里。”
祁影聞聲,下意識的抬頭,與杜杰對視。
看到杜杰平靜柔軟的目光,祁影微冷的心頭忽然有一股微暖的氣息暈染開來。
許是陌生的情緒讓她覺得有些緊張,于是下意識的輕蹙下眉尖,才低聲道:“我……不害怕。”
“嗯。”杜杰再次點點頭。
隨后,一點點閉上眼睛。
沒有跟祁影說治療什么時候開始,因為沒有必要。
只沉默著,在沉默中讓自己陷入黑暗,跟著,役使自己最本源處的力量,讓自己的靈魂深處蔓延出來,往祁影的身上去。
隨之,祁影只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自己的指尖浸潤自己的身體,以緩慢且溫柔的方式進去自己的腹部與胸腔,最后,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源頭去。
與祁影的感受不盡相同,在杜杰的意識里,通過自己浸潤進祁影身體的力量,他可以更立體且清楚的觀察到那股與祁影的心脈相連,盤旋在祁影背部的氣息!
那道氣息并沒有具體的形狀,或者顏色,只有類似聲音震顫空氣的形式傳遞出的信息。
聲音與杜杰的力量接觸的一瞬間,便試圖包裹住被杜杰役使著的能量,同時,朝杜杰傳遞各種情緒。
各種極端的情緒那只蝴蝶身上的眼睛對映,悲傷,痛苦,憤怒,絕望等情緒不一而足,但都一起朝杜杰沖擊過來。
被瘋狂的情緒一下包裹住的情況下,如果是常人恐怕直接就瘋了,不過就算是杜杰,此事也感覺到一種靈魂被撕扯的刺痛感。
強忍住來自靈魂深處的刺痛,杜杰讓自己役使的能量繼續往那股帶給人深沉寒意的氣息去。
便在暖流即將包裹住那道氣息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忽然停止,收斂。
片刻后,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杜杰的腦海中響起:“我只是一只快要死亡的蟲子,你又何必與我為難呢?就算讓我降臨到這顆星球,我也只會掠奪一些生氣,茍延殘喘一段時間而已。”
杜杰并沒有因為腦海中的聲音而生出驚訝的神情。
嘴角微翹后,杜杰只以淡漠的語氣沖祁影體內的詭異氣息道:“蟲子?你是不是以為你偽裝的特別好?”
“偽裝?我在偽裝什么?”蒼老的聲音中透露出幾分不解與迷茫的情緒。
“呵!”杜杰聞聲,嘴角的笑容愈發輕蔑。
無論那道氣息背后的家伙是不是在裝傻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通過那道氣息看到星辰中的景象。
在宇宙的深處,一個巨大的,已經衰落成紅矮星的星體旁邊的確有一個巨大的蟲子。
它隱藏在一個快要被恒星吞噬的行星下面,在一片陰影中一動不動,散發著灰敗與衰敗的氣息,不過它身上的花紋仍妖艷至極,帶著可以直接沖擊人靜神的詭異力量。
而且,這只幾乎有一顆小型衛星大小的蟲子身上的花紋與祁影背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按照常理,它應該就是那道氣息背后的存在。
方才那道聲音也是以蟲子的口吻像杜杰傾訴。
可惜,這樣的偽裝可能騙過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卻唯獨騙不過杜杰。
它完全低估了杜杰的精神力量,低估了一個已經完全掌握“唯一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