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么茶錢不茶錢的?幾杯粗茶,不值個錢。我看先生也是正直有識之士,這茶錢二字,不提也罷!蓖踽t生搖頭輕笑,對高全說的茶錢推辭不受。
“王醫生開的雖然是醫館藥鋪,可總是要養家糊口的,沒有收入怎么行?該收的錢還是要收的!眲e人越是不收,高全還非得要給了。
王醫生就搖頭微笑,正要接著拒絕的時候門口有人說話了:“王先生,那個天花病人你能治好嗎?”隨著話聲,門口來了一伙兒人,穿著黑灰色的制服,是偽軍!
彪子看了一眼高全,高全輕輕搖了一下頭,彪子就往門邊靠了靠,讓出門口的位置。洪瑩瑩身不由己的往高全身邊靠近半步,一只手伸進了口袋,顯然那只手里已經扣住了一枚飛鏢!
偽軍們說著話就進了藥鋪,看見高全三人就是一愣,不過也就是多看了兩眼,顯然他們來的目的并不在高全。
“什么天花病人?”王醫生莫名其妙的反問了一句。
“剛才城門口有幾個小子拉了輛牛車,牛車上是兩個天花病人,說是來找王醫生醫治的。他們說昨天已經有人來打過招呼了,便衣隊的李隊長送他們過來的。怎么,現在還沒到?王醫生,天花你能治嗎?”說話的正是在大門口想要檢查牛車的那個偽軍老范。
“天花?嗯,我年輕的時候曾經治愈過一例。這是烈性傳染病,也有人管它叫做痘癥,傳染性很強,一人得病,整個村子的人都會被傳染!死亡率極高,往往十人死其三!”說起天花,王醫生侃侃而談,對天花的傳染性和死亡率顯然了解的比較清楚。
“?原來王醫生真的能治呀!”老范驚呼了一聲。
“什么能治不能治的?天花本就是絕癥,當初治好的那一例也就是巧合罷了。治愈之后,那個病人還是落下了一臉的麻子!蓖踽t生嘆了口氣,自負醫術高明的他,面對天花這種頭號瘟疫同樣有種無力感。
“落一臉麻子算什么?能保住命就算萬幸了!要不是王醫生的醫術高明,那人他能得活命?王醫生,你也不用謙虛了,我們都知道你是神醫。等會兒那兩個天花病人來了,你給好好治治,可別讓他們在咱們信陽城里傳染開了!”偽軍們還是擔心被傳染。信陽城這么多人,萬一要是真的天花傳染開了那可不得了,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的!
“一會兒就要來嗎?好,我知道了!”王醫生起身去藥柜,到那兒就開始翻箱倒柜的找藥材,東一把西一把的,一會兒的工夫就抓出了幾十把,能治天花的藥材可不是好配的!
“讓讓,讓讓,來病號了!是急病,勞煩大家伙兒都給讓讓!”王醫生正配著藥呢 ,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喊聲,隨即一輛牛車停到了門口,李國懷兩步跳進了藥鋪大門!斑?這不是老范嗎?剛才你還在城門口,怎么這會兒就來藥鋪了?腿腳還挺快的啊,是哪兒不舒服了嗎?”
“李隊長,這話你說的就不對了!”聽李國懷話里帶刺,老范不高興了,“你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我肚子疼,來找王醫生看病怎么不行?”
“喲,原來老范是肚子疼了,那你看完了還是沒看呢?”李國懷面冷笑一步步往下追問。
“我剛到你們就來了。既然你帶的是天花病人,我風格高,讓你們先治!崩戏痘卮鹜昀顕鴳训脑,身子往旁邊一讓,“來,弟兄們讓讓,給李隊長的天花病人讓條路,別離得太近讓傳染了!
他這話一說,偽軍們趕緊往兩邊躲,誰也不想被天花病人碰著。這玩意兒沾著就要命,誰不害怕?
“把病人抬進來吧。慶豐,去幫著抬一下病人。”人家王醫生才不管偽軍漢奸之間的明爭暗斗呢,醫生眼里只有病人。
慶豐答應一聲,跑著去幫忙了。這小伙子搶救病人經驗很豐富,到門口就招呼幾個趕車的小伙計往下抬病人?吹贸鰜,這個叫慶豐的藥店伙計已經有過多次參與搶救急癥病人的經驗了,指揮病人家屬從車上往下抬人的時候,步驟清晰明了。
趕車的年輕人齊聲答應著,大家一起動手,把被子蒙著的金飛龍、吳老三兩個假病號搬下牛車,就往藥鋪大堂里頭抬。
“放這兒,放這兒!蓖踽t生指著大堂正中間的空地,示意眾人先把擔架放到地下。
幾個年輕人吆喝著抬起擔架往門里進,一步跨進門檻先看見的就是彪子那張長相古怪的臉。彪子咧嘴一笑,臉上的肌肉一陣抖動,看起來不平時不笑更多了幾份恐怖!幾個抬擔架的欣賞水平明顯與眾不同,對彪子這張臉他們不僅沒害怕,反而還回給彪子一個笑臉。兩副擔架被抬進大堂,并排放到了地上。
高全也站起來走了幾步,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往擔架上看。洪瑩瑩緊跟在高全身后,一臉戒備的看著大堂里的偽軍。
王醫生端了一碗藥水圍著兩副擔架撒了一圈,然后才蹲下去查看病人。擔架上的病人滿臉都是水泡、疙瘩,臉色紅不紅黃不黃的,也看不清是個啥長相。唯一能斷定的就是這倆人具是身材高大之輩,躺倒那兒,把個擔架占的滿滿的。
王醫生伸手抓住一個人的手腕開始號脈,他要對病人進行個初步的檢查。嗯?手指搭上手腕只是片刻的功夫王醫生的臉色就變了,伸出兩根手指翻了翻病人的眼皮,又貼近了嗅嗅氣味,拍拍手站了起來。
“王醫生,這是天花病人,先抬到里面的病房里再仔細醫治吧?放到這兒可是會影響其他病人的!备呷谕踽t生號脈的時候,就擔心他當場點出擔架上的人沒病。好在這王醫生終究是為人謹慎,檢查得非常仔細。眼看醫生站起來準備說話了,高全趕緊搶先開口,把話語的主導權先拿過來。
“哦?”王醫生詫異的看向高全。
高全的眼睛往通往內堂的門口快速瞥了一下。
“對,快把病人抬進病房!”王醫生呆了一下,脫口而出的話就變了。
醫生都這樣說了,病人家屬還能不遵醫囑?大家伙兒七手八腳抬起擔架,順著王醫生的指引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