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霏兒三人趕來,合力借神器之威斬靈皇,隨后,各域諭令接連而出,眾人一時不敢擅動。
“蕭兄,別來無恙。”
皮笑肉不笑的緩步走到蕭星面前,秦月的眼里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敵意與冷意,言語中隱含淡淡的不善與譏諷。
對此,蕭星并沒有過多惦念,而是身形一正,頜首肅聲,頗為嚴正的對著面前緩步而來的秦月給予了一個回禮。
“多謝。”
這一幕,倒是讓心中存有芥蒂的秦月一滯,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后,轉過了目光,眼底的敵意隱隱被一絲尷尬取締。
當日玄靈秘境之外,因蕭星失禮于韓霏兒,秦月便一直與蕭星頗多不和,隱有怨隙,若不是時機不對,以及當日時局復雜,他恐怕早已處理了蕭星。
雖然在之后的幾次接觸中,他間接、直接的曾對對方施以援手,但在最后的幽煞珠出世,以及在那爭奪‘無主靈魄’之時,他也曾對蕭星出手,甚至最后出玄靈秘境之時,他言語間也對蕭星頗多不善。
本來,他也沒指望這次見面后會有什么好話,其實若非自己受于師命,他還真不想出手救他,甚至說不定還會插手,借機鏟除昔日眼中釘,可沒想到對方卻如此受重,這讓他心里甫然出現一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尷尬,以及一絲淡淡的怨憤羞惱。
也不知是在怨憤自己的小肚雞腸,還是在怨憤對方的‘不按套路出牌’。
對于他的心思,蕭星并不清楚,在他看來,此時此刻不管他報著什么樣的心思,亦或者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救他一命這個事實是做不得假的。
這個情,他承,也認。
緩緩起身,目光掠過面前有些尷尬的秦月,他看向了一側那身環碧玉古針虛影的身影,微微頜首。
“荒域,蕭星。”
帝杰微滯,目光有些莫名的看了一眼蕭星,臉色一肅,頜首回禮:“天域,補天一族,帝杰。”
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有點兒冷漠寡言的男子,蕭星微微點頭,便將目光看向了最后那道清冷麗影。
“韓姑娘。”
看著面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蕭星眼里閃過了一絲復雜,不知怎滴,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當日那寒夜孤洞內自己唐突對方的那一幕,下意識的撇過了目光,有些尷尬。
對此,韓霏兒似有所覺,秀眉微蹙,心念急轉間猛地醒悟,俏臉微紅的瞪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蕭星對此只能臉色尷尬的苦笑一聲,也沒多言,隨即此間便稍顯尷尬的沉寂了下來。
片刻后,此處唯一與蕭星沒有‘過節’的帝杰見氣氛有些沉淀,便眼神一閃,開口正欲說些什么,卻不料話頭未起,就被一道語氣莫名的沙啞低語給打斷。
“我說,那個一直讓你牽纏掛肚,魂不守舍的奇女子該不會是她吧?”
此話一落,此間一靜,帝杰一愕,秦月臉色一青,而韓霏兒卻身形一僵,月眸暗閃間,俏臉轉瞬緋紅,有些不自然的錯過了眼神。
而一側,蕭星一臉懵逼的看著身后那被幽煞珠包裹在內,眼中紅芒漸暗,眼帶玩兒味的姬墨,一臉木然。
瞬息,此間死寂一片。
“……難道不是她?”
“你說呢……”
姬墨眨巴眨巴了眼,見蕭星臉色愈來愈黑,猛地閉嘴,而背過身的韓霏兒則是猛地一顫,緋紅的俏臉一白,身軀一抖,豁然轉身,看著有些一臉無語的蕭星,她眼里閃過了一絲錯愕與慌然。
“你……?”
定定的看著一臉無奈的蕭星,她想說些什么,卻在話起之后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定定的看著對方,眼神閃爍而忐忑。
對此,蕭星眉頭微蹙,意味難明的看了一眼對方,點頭不語。
剎那,韓霏兒腦子一懵,頓了頓,臉色發白的站在原地,默不作聲,隱隱的,那微顫的水眸中閃過了一絲凄苦與茫然。
一側臉色剛剛有所緩和的秦月看到這一幕,身體一僵,雙拳緊握,眼神瞬息赤紅,隱現猙獰。
此間一時陷入了詭寂。
“咳咳,好了,看蕭兄的樣子應該還算尚可,先遠離這是非之地再說吧。”
看情形不對,一側面色古怪的帝杰突然開口打破了沉寂,眼眸微閃間,若有所意的看了一眼面色微獰的秦月,眼帶一絲警告。
對此,秦月一怔,目光閃了閃,沒有言語,低著頭,周身白暈一閃,便身化長虹率先向著上空夜幕掠去,不多時便消失在了遠方天際。
隨后,蕭星與韓霏兒從各自沉吟中驚醒,對視一眼,將彼此心中的旖旎壓下后,對著一側凝眸靜立的帝杰點了點頭,隨身而上。
而此間,那凝眸肅立,將此處圍聚的眾人見此雖然眼神暗閃,卻并沒有阻止,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暗閃,臉色莫名。
直至良久,當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遠處天際,此間那凝滯而復雜的氛圍才開始緩緩流淌活絡。
“機會已去,各域侍靈皇族插手,沒我們什么事了。”
“來晚了。”
“是啊,接下來,他就跟我們沒關系咯,呵……”
低嘆四起,眾人看著遠處那消失不見的數道身影,滿臉唏噓與復雜。
“要不要……”
兀的,人群中有人面色暗閃的開口,隨即,此間一靜。
“你敢?”
一旁,有人臉帶一絲不屑的反駁。
“如果你敢,我們是沒什么意見的。”
“額……”
那人一滯,臉色憋的漲紅,看著四周那目光各異,眼神閃爍的眾人,以及半空中那隱隱凝立的極為靈皇大人,臉色一白,曬然而笑。
“說笑了,說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切~~”
眾人哄笑,那人臉皮抽搐,曬笑連連,不管多言。
不過,就在見此漸漸沉寂,人群漸散之際,有人卻再度開口了。
“其實也不一定,九大域聯合起來無非是看中他手中的東西,以及那個不知真假的資格罷了,如今九域動蕩,各大域人人自危,一件神器可就是一個強有力的保命手段,要我估計,這九域皇族之間恐怕還有一場廝殺,我們未必沒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即便如此,你覺得你有資格參與?你別忘了,各大域主可都是靈帝之境,甚至強者還有半步靈尊,甚至靈尊之境,就你,十個你都不夠看。”
“算了,終究不是我們之物,走了走了,白跑一趟。”
人群漸散,有人面帶不甘,一臉唏噓的折身離開,有人面色遲疑,神情復雜的原地徘徊,也有一些極少部分人眼神閃爍,面色陰戾的隨身而上,沒入遠處。
就連那虛空凝立的十數位靈皇,也是在原地沉吟了良久,才臉色復雜的各自隱入虛空,不知去向,也不明去意……
…
夜幕漸淡,晨曦微顯,籠罩天地的黑暗開始隨著天際的暈白消弭,隱隱的,就連空氣中密碼的血腥味,似乎都隨著黑暗的消退而沉斂,萬物從沉寂中復蘇,朝露垂滴,天地一片清芒。
逶迤山脈中,某處郁郁蔥蔥的林地之內。
五道身影或站或坐,各自帶著或慍怒,或蒼白,或莫名,或凝重,或默然的表情散立四方,相互靜溢,無言緘默,氣氛消沉而壓抑。
“看這樣子,他們暫時是不會來了。”
環肩倚靠在一株古樹上,看著前方那緩緩升起的青暈,帝杰幽然低語。
眾人一滯,隨即一靜,從各自的心緒中回轉,看向了彼此。
片刻后,靠坐在枝丫之上,看著遠處清輝暗自失神的秦月驀然躍下,站在眾人面前,冷冷的看了一眼蕭星,幽幽道。
“既然如此,接下來便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姬墨心頭一凜,從沉吟中回神,凝立在了蕭星身側,眼帶一絲戒備。
蕭星眼神暗閃,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一旁,倚樹而立的帝杰則眉頭一皺,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月那隱現赤紅獰厲的雙眸,眼帶深意的開口。
“來之前長老們說了,我們只負責將他尋到,其它與我們無關。”
“你也說了那是來之前,今時不同往日,遲則恐生變。”
秦月幽然一笑,眼中帶著一抹森冷開口回絕,隨即話落,不等帝杰回應,便折首看向了一旁環肩靜坐,臉色微白的韓霏兒。
“霏兒,你說呢?”
韓霏兒頓了頓,下意識的一怒,有些驚慌的看了一眼緘默不語的蕭星就欲開口駁斥秦月的稱謂,卻看到了蕭星那默然無意的臉色,臉色一白,心頭突然一陣心灰意懶,凄然慘笑,懶得忌諱這個刺耳的稱謂,點了點頭。
對此,將韓霏兒表情盡收眼底的秦月心底不喜反怒,眼帶一聲赤紅的桀笑一聲后,雙拳緊握,突然心頭一狠,緩步走向了韓霏兒,隨即,在此間眾人滯然,韓霏兒木然的注視下,猛地坐在了她的身邊,臉色邪魅而詭譎的對著韓霏兒一笑,抬手抓起對方冰冷的柔荑,徑直放在自己手中后,抬頭對著蕭星開口。
“蕭兄,實不相瞞,我們三人本是奉命來此尋你,負責將你安然無恙的找到便帶離此地,隨后由你挑選,前往我們各自界域,理由不知,起因不明。可現如今時局動蕩,在外滯留恐怕有變,所以不妨就在此決定吧,天、刀、生三大界域你說一個,我們便即刻起身。”
話落,此間兀的一沉,隨即一肅。
帝杰眉頭皺了皺,沒有說什么,而韓霏兒則身體一僵,卻沒有掙扎,只是定定的看著前方那不言不語,緘默無聲的身影,雙拳緊握,沒有開口,也沒避讓,就那么抿著嘴,任由其施為,不言不語,而她的眼里,卻閃過了淡淡的凄苦與悲哀。
而蕭星則是眉頭暗蹙,臉色莫名的看了一眼明顯不對勁的兩人,沒有言語,暗自沉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