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從小到大經歷過的最冷的冬天,也就是上個副本里最低溫度零下五度,整個冬天里大部分時間都在下雪的冬天了。
但是陸瑤知道, 莫說是零下五度, 就是零下二十幾度的莫斯科,人們也好好生活著,頂多是伏特加入口格外烈一點, 不至于到世界末日的程度。
要給世界造成末日級的傷害, 陸瑤按照自己的經驗保守估計, 到時候的溫度至少也得在零下四五十度。
這個溫度下, 不時時刻刻守在火爐邊, 陸瑤簡直想不到別的活法。
所以陸瑤這一趟出門,要囤的東西最多的就是燃料。
她的空間里其實還剩了一些柴火沒來得及清理出來,大概占了一個立方米左右的空間。這些柴火陸瑤一個人省著用,夠過一兩個月的了, 但是在零下四五十度的時候肯定不夠。
溫度還在慢慢下降, 陸瑤舉著刀劈了半天也絲毫沒有運動出汗, 當她的最后一刀劈斷了半個門板,整個柴房的門頓時變得支離破碎。
陸瑤順手就將門板卸下來裝進了空間里, 她回頭望了一眼已經被變成放廢品專用的舊柴房里的一堆舊木架子床和缺胳膊少腿的桌椅等木制品。
現在這些是廢品,再過兩天,這些就該是寶貝了——都是能燒的木頭呢。
陸瑤現在需要錢,但是從原身的記憶里她知道,過年正是花錢的時候,現在家里一分錢都沒有——都在原主父母身上帶著呢。
好在陸瑤現在身上還有一批可以用來換錢的物資。
陸瑤翻檢了一下空間里的東西,土豆啊米之類的東西現在是不值價的,而且糧食在末世是一切的根本, 不能拿去換,新鮮蔬菜倒是可以換一些,現在是冬天,市面上除了大白菜大蘿卜幾乎見不到別的綠色,外地來的大棚小白菜在縣城唯一的大超市能賣十塊一斤——
在豬肉也僅僅是九塊錢一斤的現在,這是一個近乎奢侈品的高價,而且還供不
應求,畢竟大家攢了一年的辛苦錢,就是想在過年的時候吃點舒心自在的,這時候,哪管你十塊一斤八塊一斤的,為了過年也得咬牙買。
除此之外,陸瑤發現這里最近過年流行用外地來的柿餅做禮盒——又發現一件商機,陸瑤算了算空間里的柿餅,暗想去年這柿餅做得值。
過年總得吃點瓜子花生、果干蜜餞,尤其是葡萄干還算是瓜子那一類經得起拿的實惠果干,那她的葡萄干應該也能賣出去。
此外比較能算上價的應該就是她那些豬肉和兔肉了,這個縣城沒有大規模的養兔場,市面上的兔子肉少,過年應該也以算個新鮮品,陸瑤猜她的兔子肉可能比豬肉還稀罕點。
陸瑤一邊做著打算,一邊進了屋子找出原身母親穿過的一件大棉襖往身上一披,頓時整個小人兒都被裹在了里面,陸瑤努力掙扎了一下才把腦袋露出來,又把袖子挽了好幾圈,才能看見手指尖。
這時候,這具營養不良的身體的瘦弱就更加明顯了。
陸瑤心里驚嘆著竟然有這樣粗糙的父母,一邊到處翻了一會兒,試圖找出個能夠幫她運東西的工具來——她總不能憑空把這么多東西拿出來吧?那豈不是要嚇死人?
找來找去沒找到,陸瑤只好放棄,跑到外面去借一輛小三輪。
這是最近這個小縣城新興的交通工具,幾乎家里有點條件的都有一輛,平時去買點貨或者下鄉看個親戚啥的,小三輪一突突就上路了。
陸瑤不敢在自己這條街借,特意跑到縣城另一頭,隨意找了一家看起來正在忙碌年夜飯的人家,拎著只兔子,裹著大衣吸著鼻涕可憐兮兮地進去問:“阿姨好,能不能借你們家三輪用一下?我們家三輪從鄉下親戚家帶東西回來,開到半路發動機壞了,修又修不好,家里還等著東西做年夜飯呢,阿姨幫個忙,我媽媽說這只兔子給阿姨家年夜飯填個菜,祝阿姨家平安和樂,年年有余。”
臉上凍出兩坨紅的大嬸把手在
圍裙上擦擦一臉驚訝地走出來,用溫熱手背在陸瑤額頭上貼了一下:“喲,這么涼,好孩子,凍壞了吧?快進來烤個火,你哪家的呀?怎么大年三十兒讓你個小孩子來?”
“我媽他們不認得路,我跑得快——我們家是剛搬進縣城的,阿姨您可能不認識,就是縣東頭新修的那一片。阿姨您行個方便吧,外面下大雪,我媽媽他們還等著呢,您看,這衣服都給我穿了。”陸瑤裝作著急的樣子,把袖子舉起來給對方看,一面把手上拎著的那只殺好了的兔子遞過去。
對方見陸瑤這樣,也不多話,接過兔子就回頭叫人:“王路行,老王,你出來一下,給人家送趟東西吧,這大年三十的不容易。”
一個抽著煙的大漢走了出來。
陸瑤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麻煩了大叔,我自己就能開。這個給叔叔做三輪的抵押,我回來把車還您您再還我就行。”
陸瑤把一只表遞過去——這還是陸瑤翻箱倒柜找出來的原主媽的結婚手表。
“那也行。”叫老王的漢子吸盡了最后一口煙,把煙屁股往身后的溝里一扔,接過陸瑤的表拍拍衣服轉身進去了,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把車鑰匙出來了,把鑰匙遞過來之前,他瞇著眼睛瞅了陸瑤一眼,那神情仿佛是在說:你真能行?
陸瑤微微漲紅了臉,她其實還真不一定會開。
她是開過同學家的摩托的,駕照也考了,但是這小三輪和摩托小汽車都不太一樣,陸瑤還真沒信心第一次就能開好。
但是開車的事,一通百通,陸瑤堅信自己只要上手,稍試兩把也就能行了。
在對方懷疑的目光中,陸瑤硬著頭皮點了頭,心里發誓待會兒一定不能讓對方看出來。
結果對方并不說別的,直接拿著鑰匙走到了門口的小三輪前,把鑰匙插上去就把小三輪啟動了,然后他坐到車上回過頭把著車把手對陸瑤道:“你看著啊,這么開——”
對方給陸瑤在門前的馬路上演示了一番,然后跳下
來讓陸瑤上去:“你試試。”
陸瑤有些感激地看這人一眼,一回頭,這家的阿姨也正笑瞇瞇站在門口看著她呢,見她回頭就對她點點頭示意她照做。
陸瑤深吸一口氣,坐到了三輪座椅上,回憶了一下這大叔的操作,慢慢地把車穩穩地開了出去。
“不錯啊小姑娘,這一手可以的。”那漢子在后面贊了一聲,阿姨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慢點開,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嗯。”陸瑤應了一聲,迎面刀刮一樣的冷風吹來,吹得陸瑤不得不瞇起眼睛,身后的聲音漸漸遠了,這竟然是她在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陸瑤騎著三輪也不回家了,直接拐進一個偏僻的小巷,從空間里拿了一筐柿餅,一筐葡萄干,并排擺到三輪上,然后又拿出二十多只殺好的兔子和兩扇豬肉,最后拿了幾十斤萵苣和小白菜出來,這就把小三輪擠得滿滿當當了。
大年三十大家都窩在家里準備吃年夜飯,這一路上都沒什么人影,陸瑤艱難地把著方向,將小三輪開到了縣里最大的那家超市后門,然后下了車。
她左右看了看找了兩個超市老板扔在路邊的紙箱子攤平把車上的東西罩住免得被人看見眼饞,然后走進了超市。
這大年三十的,晚上顧客很少,超市老板也要過年啊,所以陸瑤把車開過來的時候,超市門都關了一半了,老板老神在在地坐在門口就著一盆炭火和幾個超市里的工作人員聊天,見陸瑤過來,幾個店員瞥了她一眼,又繼續磕起了瓜子。
然而陸瑤并不像他們想象的一樣走進超市買棒棒糖或者辣條,而是徑直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哪個是老板喲,俺有一批山貨你這里收不收勒?”陸瑤出口就一股子帶著口音的塑普。
正嗑瓜子的老板愣了一下,扒開幾個擋在她面前的店員,半是好奇半是好笑地問:“小妹妹,你想把什么山貨賣給我?”
“有豬,兔子,暖棚種的青菜,還有俺自家爺爺奶奶做的葡萄干和
柿餅,都賣給你,有一車哩,我看你這家店大,才找你的。”
那老板頓時笑了:“真的假的?這時候你哪里來的這些東西?不留著給自家過年?”
她也沒什么惡意,以為是小朋友惡作劇,從一旁的果盤里抓了一把瓜子糖遞給陸瑤:“小妹妹乖啊,我這里不玩過家家,天晚了,你拿了糖趕緊回家去,小心家里弟弟妹妹把糖吃完了不給你留哦。”
陸瑤卻后退一步,一臉嚴肅地看著超市老板,臉上帶出一絲山里人的淳樸和直率:“俺爺爺奶奶說了,不能隨便要別人的糖哩,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賣給別人了。”
“還真有啊?”超市老板吃了一驚,站了起來。
“真的,有。”陸瑤一板一眼地點頭,伸手往后指:“就在外面三輪車上哩,一大車。”
超市老板納罕地盯著陸瑤看了看,從一身不合身的綠色大棉襖上也看不出什么,陸瑤又把臉埋在衣領子里,她干脆走了出來,正色道:“那我和你去看看,你可別騙阿姨,騙阿姨晚上會被老鼠咬掉腳指頭。”
“老板,你說得不對,我奶奶說撒謊鼻子會長長。”陸瑤腦袋一歪認真道。
超市老板啞然失笑,跟在陸瑤身后去了超市后門。
“就是這些了。”陸瑤一把掀開了紙箱子。
超市老板看著這滿滿的一大車,驚呆了:“小妹妹,你從哪里來啊?這大過年的,哪里來的這么多東西?”
她喃喃著,忽然狐疑地盯著陸瑤:“小朋友,你老實說,這是不是你家里人偷的讓你來賣?”
“不是,就是我家里自己做的。”
“那怎么有這么多東西?你家大人在哪里?怎么讓你一個小娃娃來賣?你去把你大人叫過來,我和他們說。”
陸瑤一本正經地搖頭:“我爺爺奶奶都在鄉下呢,我替他們來賣的,我不小,我十三了。這些都是我們家今年的年貨,柿餅和葡萄干本來打算留著明年吃的呢,但是我奶奶今早說菩薩昨晚給她托夢,說今年要有大
災,所以才讓我把東西都拿來賣了。”
超市老板一臉復雜地看著陸瑤:“你奶奶讓你賣了這些東西想干什么?”
陸瑤掰著手指一臉天真:“我奶奶說冬娘娘要來地上住三年,三年滴水成冰,讓我把東西賣了換了錢都買蠟燭煤衣服柴米油鹽醬醋,哦,對了,還有酒。”
“那還算沒瘋得太厲害。”超市老板松了口氣。
“你說啥?”陸瑤裝作沒聽清。
“沒什么,你聽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瑤:論演技,我沒在怕的。感謝在2021-08-06 22:08:51~2021-08-07 23:01: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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