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半。
伴隨著蓮花殯儀館第一聲銅鑼敲響,陰沉了一上午的天空終于飄下了毛毛細雨,夏末之后一場秋雨一場涼,雖然這里處于熱帶地區,但依舊隨著降雨空氣開始轉涼,一把把黑色雨傘在殯儀館內外撐起,讓本來就莊嚴肅穆的地方,顯得更為深沉。
"龍興商貿公司送花圈兩個。挽聯三幅,愿孔生千古!"
一聲嘹亮高亢的嗓音在靈堂門口響徹天空。
同身為澳城四大商貿公司的龍興商貿董事長龍宇,親自送來花圈萬聯,并在孔江沅的遺像前鞠躬上香。
"家屬答禮。"司儀朗聲說道。
"嫂子,世侄請節哀,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我龍宇定當赴湯蹈火。也為孔生的家人盡一份綿薄之力。"
孔江沅死后留下妻子和一女,女兒在念國中,三人今天作為家屬出現在靈堂,對每一位前來吊唁的賓朋表示感謝。
"謝謝龍總。"
孔江沅之妻。孟婉茹身穿素衣,彎腰鞠躬答謝。
"萬鑫百貨集團送花圈三個,挽聯兩幅,愿孔生萬青!"
龍興商貿的董事長走后,立即便有萬鑫百貨的董事長緊跟著走進來,向孟婉茹母女表示惋惜。
"請嫂子放心,以后躍龍的事情,就是我萬江河的事情,有什么事情盡管開口,能為躍龍公司做些事情,也一直是我的心愿。"
這些都是孔江沅的生前好友,對于孔江沅以一己之力轉型躍龍會,成為大型貨運商貿公司的行為也深感佩服,今日得知孔江沅竟然與此身亡,在唏噓世事無常的同時,也想為這種大人物做些事情,以彌補過去的遺憾。
"謝謝萬總。"孟婉茹帶著女兒鞠躬回禮。
……
孔江沅生前不管是在道上還是生意場上,口碑都非常不錯。
做事大氣,不拘小節,忠肝義膽。他的死引來的很多各行各業大佬的吊唁,光是這一項,就遠遠超過了之前孫如海推測的一個半小時,從早上九點開始到現在十點半,過去了兩個半小時的時間,殯儀館外趕來吊唁的賓朋客人,依舊人山人海,絲毫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
"不能再繼續等了,出殯的良辰吉日馬上就要到,你出去篩選下剩下的還有哪些重要客人,讓他們先來,其他的把花圈和挽聯送到就行,人就不用進來了,時間來不及。"
孫如海走到司儀身邊,小聲說道。
"是。"
司儀也是躍龍商貿的人,聞言點頭正準備暫停吊唁,但是當他看到手里的名單時,頓時一愣,然后抬起頭大聲喊道。
"保利集團副董事長查爾斯保利送花束一朵,愿孔生千古!"
保利集團的人來了?
這個名字一出現。靈堂內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將目光投向門口。
只見,身穿黑西裝白襯衣,黑領帶黑皮鞋的外國人手里持著一朵白色玫瑰,從門外走入,站在了孔江沅的遺像跟前。
查爾斯保利。
保利集團副董事長,手里掌握著保利家族在澳城絕大多數產業,也是實際產業的操縱人,他今天的突然出現,可謂給足了躍龍商貿公司面子,因為躍龍貨運商貿公司自打成立的那天開始,被世人所稱的"澳城三大家之一"的名號,一直是不被保利家族認可的。
他們認為只有身上流著葡人血液的家族,才能稱得上尊貴的家族。
而孔江沅一個內地來的碼頭打工仔,居然敢號稱和保利家族平起平坐,這是一直高高在上的他們。萬萬不能接受的。
"愿天堂沒有痛苦,主與你同在,阿門。"
查爾斯保利站在孔江沅遺像前,一只手在胸前畫十后。將玫瑰花放在殯棺上,用西方特有的方式進行吊唁。
"雖然一直沒有和你們有過接觸,但是孔先生是一名值得人尊敬的對手,以后保利家族會放下以前的一些成見,希望能看到躍龍商貿能越來越好,能給這里帶來更好的發展。"
查爾斯保利走到孟婉茹美女面前,表示遺憾地說道。
"謝謝,孔生在天之靈能看到今天這個局面。一定會趕到欣慰的。"
孟婉茹彎腰回禮,禮貌地說道。
"對了,我聽說刺殺孔先生的兇手到現在還沒有抓到,請問夫人,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這里對孔先生下手,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查爾斯面色嚴肅,語氣低沉問道。
"謝謝您的好意。事情公司正在查,我沒有權利過問他們的事情,不過相信兇手很快就會被繩之以法,真相也會大白于天下。"
孟婉茹禮貌地回答道。
她雖然是從來都不過問公司事情的全職家庭主婦,但是身為孔江沅的女人,自然都不是一般人。
孟婉茹很容易就從查爾斯的話中,聽出關于看不起躍龍商貿公司能力的含義,這么大的一家公司,居然連刺殺董事長的兇手是誰都不知道,一旦傳揚出去,勢必會成為眾多人的笑柄。
她作為一個女人,擔不起這個責任。
但是作為孔江沅的女人,她必須為她的丈夫,還有公司挽回顏面。
"這樣這樣……"
查爾斯的眼睛明顯有些失望,但依舊笑著說道:"如果事情躍龍公司處理不好的話,請隨時跟我聯系。為女士效勞,是作為一名紳士的榮幸。"
查爾斯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孟婉茹,孟婉茹并沒有伸手去接。
丈夫的尸體還在旁邊,就這么當中去接一個他生前死對頭的名片。這是對她的羞辱,也是對整個躍龍商貿的羞辱。
"名片就讓我先代為保管,當然躍龍有能力也有實力處理好這件事,希望未來能和保利能有更多的合作。也感謝查爾斯的吊唁,謝謝。"
就在這時,孫如海忽然出現,伸手接過查爾斯手里的名片后。表示送客。
"一定會的。"
查爾斯看了孫如海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這個人在生意場上向來兩面三刀,前幾年躍龍剛轉型的時候光是在他手里就損失了十個億都不止,我估計他已經盯上了我們了,這段時間我會派人貼身保護你和侄女,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
孫如海看著查爾斯離去的背景,有些擔憂說道。
"謝謝。"孟婉茹點頭。
而此時,司儀已經趁著間隙通知下面的人,開始將門口等待吊唁的賓客轉移到另一間屋子,放下禮物并寫好名字后,就可以離開了。
"嫂子先休息一會兒吧,孔生馬上就要走了,路途顛簸,要小心身子才是。"
孫如海在說的時候看了眼孟婉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在三個月前才檢查出來又懷上了孔江沅的孩子,只可惜孩子尚未出生,父親就已經告別人間。
"不用,讓孩子多陪陪爸爸吧,今天一過,便陰陽兩隔,讓孩子多陪他一會兒,孔生也一定很想多和孩子待在一起……"
孟婉茹的眼淚已經在昨晚流干了,此刻她內心麻木,只想多陪丈夫,讓孩子多陪父親。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喧囂忽然在門外響起,孫如海眉頭一皺,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大步就朝著門外走了過去。
"怎么回事?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嗎?怎么這么吵!"
孫如海陰沉著臉走出來,就見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群身穿牛仔褲,白色T恤的青年,正和自己手底下的人對峙在一起,空氣中火藥味十足。
"孫總,是港島飛龍的人。"
躍龍商貿的安保經理站在孫如海身邊,冷眼盯著這群人說道。